弹而开。转眼之间,狼只尽数倒地,无一幸免。
荆天明在树上看得目瞪口呆,方才姜婆婆拐杖打出,如今地上躺了十六匹娘,她从头到尾也只打出了十六记拐杖,端地是脸不红气不喘,浑似没事人一般。「不料天下间竟有如此高人。」荆天明想开口对姜婆婆谢救命之恩,一时却惊诧得无法言语。
姜婆婆脚下那马见事情办完,从大鼻孔中喷出几口气,甩甩鬃毛靠近树来,一张口便咬住荆天明袍角。荆天明见那骏马身上癞子,头大脚短,活脱脱一个驴样,却偏偏跟自己十分亲热,不禁脱口说道:「原来你叫烂泥巴。」
那马听得荆天明喊它名字,得意非凡,还待跟荆天明撒欢,却被姜婆婆一个栗暴打在了头上。姜婆婆劈头问荆天明道:「徐让人呢?」
「徐让?」荆天明摇摇头道:「没见到什么徐让。这里只有我和我这位受伤的兄弟。」荆天明一指昏迷不醒的项羽说道:「麻烦婆婆将他载走,晚辈还有一位朋友失陷于狼群之中,非得去救不可。」
「毛小子,你当婆婆是你家嬷嬷吗?」姜婆婆一把将两人从树上拽下,自己跳下马背,喝道:「上去!」
荆天明道:「还是婆婆骑马吧。只消载我朋……」
「啰嗦什么。到底你是老太婆,还是我是老太婆。上去!」姜婆婆轻轻一掌照着那死咬住项羽的狼头拍下,那狼的头盖骨却应声碎裂,啪地落下。狼头一落,项羽右手臂登时血流如注,荆天明见状连忙点住项羽伤口周边穴道,血流登时见缓。姜婆婆在一旁见荆天明出手又快、点的穴位又奇,「咦」的一声,瘪嘴说道:「毛小子还有这一手,婆婆今晚可真是走了眼了。也罢,看来是找不着徐让了。婆婆就送你一程。」说罢不由荆天明分说,伸掌一推,将荆天明和项羽送上了马背。
荆天明带着项羽两人一骑,那姜婆婆跑在马侧却毫不见缓。她将二人带到一条小河边上,便命荆天明下马,「过河向南不出三里便有村落,沾着河水走狼群便寻不着你们了,快带着你朋友找大夫治伤吧。」说着忽然将一张老脸凑到荆天明面前,抓住他衣襟低声嘱咐:「毛小子,咱们今儿个没碰过面,记着了。你要是胆敢向谁多说了一句,哼哼……」
姜婆婆说罢转身上马离开。荆天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见姜婆婆老态龙钟、弯腰驼背,变回了那个丑不堪言的老嬷嬷,烂泥巴又瘸了一条腿,走几步便吐口大气,一人一马溅起好大的水花,颠颠簸簸的去了。
「呼,终于到桂陵城了。」踏进桂陵城门之后,项羽苍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一点活气,叹了口气道。荆天明并不回话,只是望着熙来攘往、万头攒动的城市街道,他的目光停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急匆匆、忙乱乱的人群中有准备作战的军士、有面带惊惶的行商走卒、有款著大包小包准备逃往临淄的小孩妇女……什么样的人全有,只是没有高月。
项羽彷彿知道他的心事,说道:「只要高月还活着,她一定会来的。」项羽这话说得很小声,因为在他心底十分明白是自己拖累了荆天明。要不是因为他受伤,荆天明就算豁出了性命,也必要寻得高月,绝不肯轻言离开。虽然一路上,自己拼命安慰荆天明道,高月绝不会死,高月一定会来参加英雄大会,高月说不定已经在桂陵城等他们了。但在心底的最深处,连项羽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些话。
荆天明没想这么多,他只是简单回道:「她会来的。」
项羽点点头不再说话,忽然扯扯荆天明衣袖朝旁边一指。只见大街旁一群人围观不知瞧些什么。一个荆天明极为熟悉的声音自人群围绕中传了出来。那声音正急切的反覆喝道:「人无心!金木如钩!行者暂留!着!」
荆天明心头为之一亮,拉着项羽立刻凑进人群当中。只见一名灰衫青年,手长脚长,圆眼大鼻,头上挂着一对招风耳,不是毛裘是谁?毛裘全不顾众人眼光,只是蹲在地上专心对着一个昂首曳尾的鸭子,大喊:「着!着!着!你给我着!」正卖力间,却见一支脚挡在自己跟鸭子之间,毛裘头也不抬,道:「喂,仁兄,借个光。」
「大哥!」荆天明看着他的头顶忍不住喊了。毛裘闻声抬头,随即眉开眼笑,亦起身喊道:「是兄弟啊!」
「大哥!」荆天明满怀激动的又喊了一声。
「兄弟,你长高啦。」毛裘用手比了比身高,道:「我记得上次见到你时,还没我高嘛。看来兄弟不像我,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大哥说得什么话。」荆天明见毛裘仍是灰衣灰裤,身材体型都宛若当年,不像自己,时间这种东西在他身上似乎毫无作用似的。两个结拜兄弟久不相见,一见之下,自是续话不已。过不多时,连项羽也加入他们,三人纷诉离别后发生的种种经过,一时间,三人完全忘了置身街头,也忘了身边围着的人群,甚至没发现到那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鸭子,这时已然僵直,连身上的鸭毛都不能动得半根。
「大哥怎么会在这里?」说了好半晌荆天明才想到要问。「我跟端木师姐一起来的。」毛裘说道:「你要不要去见见她?」荆天明听得端木蓉也在桂陵城中,更是高兴,当下与项羽一起跟着毛裘走。
「项羽!项羽!荆天明!荆天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三人身后边跑边喊的追了上来。两人听见喊声时还不敢相信,甫一转头,已被冲过来的刘毕一把抱住。刘毕抱住两人气喘吁吁的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