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的朝阳的光芒在遮光帘上覆盖一层阴影。
罗伊德按掉闹钟，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七点十分，他强忍睡意起床。一直走到洗漱台，用杯子接满冷水，他的脑子才从浆糊状态转过来。
冲掉嘴巴里的泡沫，叹口气。
他今天的工作任务颇为繁重，得早点儿挤地铁过去。一想到挤地铁，本身糟糕的身体又泄下两分力气。
“今天要完成两个小视频的拍摄，还有四条甲方爸爸的广告……”
罗伊德望着手上散成一团的剃须膏深思了两秒，连绵的工作让他有些头疼。
对于他这样懒散惯了的外国人而言，生活在这座以“快节奏”著称的魔都，实在是过于辛苦了。
不过……
一想到上周，仅仅只是在网上带带货，卖卖东西，提成的收入就几乎足够远在家乡的妹妹大学几乎所有大学的开销，他就又鼓足了精神。
看向前方，镜子里印照出一个高鼻深目的英俊形象，有些灿烂的金发和漂亮的蓝眼睛显示，他外乡人的身份。只是下巴上还挂着不少泡沫，让他看上去有些邋遢。
“我爱华国。”
罗伊德用蹩脚的华文又重复了两遍。
这是他每天对华文的练习，毕竟靠着一张俊朗的皮囊加上虚情假意的热爱，这可是他作为网红，收割的利器。
——
罗伊德抵达拍摄地点很准时，这是个大方的甲方，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
进入拍摄现场，现场搭在一栋老屋前面。据说是数百年前遗留下的古建筑，年龄大的足够可以做他的曾曾曾爷爷。多次的翻新，仍然掩盖不了斑驳的墙面上留下的战乱和岁月的痕迹，就像一副历史悠久的挂画。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近总是传出有人在这里失踪的怪谈。
“今天我们试着带大家一起来这座——”
他指向后方狭窄的门洞，摄像师扛着大块头，镜头紧紧把他们圈进去，拍出一副让人感觉相当局促的画面：
“传说会吞噬游客的怪谈钟楼！”罗伊德对着镜头挤眉弄眼道。
后面五六个人跟随的团队里，带着帽子的执行导演冲他树了个大拇指，罗伊德笑了笑，看来这条通过了。
接下来就是入内拍摄……想必团队已经跟业主交涉好了。罗伊德昨天晚上还熬夜读过关于这栋老屋的一些怪谈，这让他睡得很不好。那些魑魅魍魉似乎紧紧包裹着他，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所以特意挑选了今天这个晨光充裕的时刻……反正后期老师的打光调色黑的也能做成白的。
推门，出乎意料的是钟楼的小门被上了锁，看上去薄薄的铁门纹丝不动。
罗伊德试探性地敲门，后方的团队适时竖起一面题词板。
“哦……好的！这里还有一位老婆婆居住于此。传说她家自从三代开始就住在钟楼…经历过数十年的战争，一家人连同这栋屋子仍然屹立不倒！”
罗伊德照本宣科。
“最近经常听闻有些怪谈，据说有很多人在这里失踪。那么今天……就由我，罗伊德来带你们来次探险之旅！”罗伊德用夹生的华文说道。
这座尖顶的小阁楼，颇有维多利亚建筑的风格，让他想起自己故乡的名胜——
那座世界闻名已经被付之一炬的圣母院。就在他神游的时候……
“吱呀”。
门开了。
一个苍老的头颅从夹缝中缓缓伸出来。老人混浊的眼睛似乎半天才能聚焦，辨认出面前这帮子扛着摄像机的家伙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想必跟前些天那些小赤佬一样……
想到这里，这位老人就自顾自地生起气来。
“快走！这里不欢迎参观！”
婆婆的语气颇为不客气，门又被重重关上了。
罗伊德团队准备的交涉文案还没来得发挥作用，提着的礼物和现金红包也没来的及送出去。
“emm…看来我们需要交涉一下。”
录完这句话，他索性给后勤团队打个眼色，示意他们前去交涉。
——
子夜时分。
罗伊德团队已经结束了其他的拍摄工作，除了这次探险的小视频。此时他们又回到了这座钟楼门口，裹足不前。
“交涉结果怎么样？”
“不太妙……这个老太婆根本不松口，固执又强硬。”戴着帽子的执行导演脸上写着无可奈何。他在团队离开后试着买上水果和礼物，还有红包去拜访过两次，都吃了闭门羹。
“那这样……”罗伊德颇有些踌躇，他们再继续拍摄的话，事情闹大可能会被吃官司。
团队当中充当经纪人兼职摄影师走上来，用流利的法语说道：“罗伊德，这个探险的视频必须拍下来。这是最近短视频的风向，我们最近的数据已经有相当程度的下滑，如果不做出一个爆款的话……”
男人的话没有讲完。
但他的意思罗伊德也明白。
做不出爆款，只靠贩卖他的假爱国情怀和帅脸不能聚拢新的观众，老一批的韭菜也不是无限再生的……人气持续下滑，最终被踢出网红这个来钱又快又轻松的行业……
况且他自己也清楚，他并非不可替代——
公司在他身上吃了外国人的甜头以后，一直在紧锣密鼓地签约其他类型帅气的外国人扩充储备。
这样的结果他可不愿意见到。
罗伊德咬咬牙，注视着夜色下，不远处小矮而又洞开的窗。
“好！那我们想办法翻进去！想必夜里拍这样的视频更有质感！”
“就是这样。”摄影师兼职他的经纪人用力地拍拍手。
“不过我想问……这个真不算私闯民宅吗？”罗伊德仍在打退堂鼓。
“这可是公共资源！”摄影师不以为然地说道，语气狂热，“况且，罗伊德，你想想…没有热度你又只有回快餐店打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