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雨问,「若赌输了呢。」
毕竟,赌输了可就是长孙氏的天下了。
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两方相争,必有一败,另一方也必然有所伤,此刻若有第三方势力乘虚而入……」
萧沂顿了顿,目光渐深。
「第三方势力,是指殿下?」
「不重要。」他执起稻草堆上的刀子,刀子已退温,变成正常的颜色,他把刀子握在林惊雨的手心,「赌输了你就杀了我。」
他勾起唇,目光却冷,「毕竟长孙大公子长得也不赖。」
「好。」
林惊雨道,不知她是在道长孙大公子好,还是在允诺旁的。
她握紧刀子,注视着萧沂的双眸,扬唇一笑,「妾身便与殿下一道赌输赢。」
第63章 第 63 章
「不过话说, 殿下瞧着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怎落到如此地步。」
林惊雨縴手把玩着刀子,神色盈盈, 嘴角一抹轻柔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的好哥哥砍断了绳子,没来得及上船,又算不过天命, 被倒塌的横樑给砸入水中。」
他平静地叙述故事。
林惊雨撑着下巴摇头, 「诶呀呀, 殿下真可怜。」
萧沂眉微皱, 抬起林惊雨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 薄唇轻启, 「你的眼睛真会说话。」
林惊雨眼睛一弯,「妾身的眼睛说什么了?」
「它说你在幸灾乐祸。」萧沂握紧她的下巴,俯下身, 一字一句道, 「林惊雨, 我可是你的夫君。」
像是在唤醒林惊雨的良知, 可她毫不在乎。
「是殿下讥讽我先。」林惊雨拉开他的手, 「再说丈夫又怎么了,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的同伴罢了,不过你我算是战友,更高一个级别。」
她说得像是在赏他似的。
萧沂摇了摇头, 「那我确实可怜, 好歹绝境之时, 战友不会被抛弃,但我就尚不知了。」
「殿下这般说可就太寒妾身的心了。」林惊雨柳眉微蹙, 挽起额前的青丝别到耳后,轻嘆了口气极其委屈。
「在绝境之时,是妾身带殿下脱离绝境,猛兽、刺客、狂风暴雨洪水尚不知,但妾身还是对殿下不离不弃。」林惊雨抬起手,「殿下瞧,妾身的手还被雨水泡得发白。」
入目是一双掌面指腹满是褶皱的手,上面还有道道擦伤,萧沂抚上,握在掌心。
「让你受苦了。」
「妾身不苦,只要殿下平安无事,妾身再苦再累都无事的。」她摇了摇头,一双凝着眼泪的黑眸在昏暗的火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她反握住萧沂的手,格外认真道:「为了殿下,妾身甘愿一死。」
男人眉心微动,或许是因她的话而动容,他伸手抹去她眼睛的泪,缓缓开口道。
「林惊雨,装过了,不太像你了。」
女子盛着秋水的眼一弯,「殿下,那你会为我舍弃性命吗?」
男人沉默,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不用说,林惊雨也明白。
她扬唇嗤笑一声,「瞧,殿下也不会,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谁也别说谁。」
萧沂抿了抿唇,望着她满是凉薄的笑靥,她翻身躺在稻草堆上,手臂枕着脑袋道:「天色不早,妾身要睡了,殿下请自便。」
萧沂半靠在岩壁,望着对面岩壁上烛火摇晃,她的影子仿佛靠在他的腿上。
林惊雨忽然问:「殿下不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吗?」
也曾有一次,他们逃难至山洞,只是那时她在处心积虑接近他皇兄,他那时亦认为合谋的最佳人选是她的姐姐。
林琼玉心善贤惠识大体,不似她满肚子坏水,不似她爱擅作主张总叫人意想不到。
更意想不到的是,后来的后来,他会与她榻上缠绵,行过无数日子,此刻又逃难至山洞。
「你不是睡了吗?」萧沂问。
「见此情此景,不免感慨一下,殿下不觉得像吗?」
萧沂望着二人亲昵的影子,眸中闪着火光,「确实挺像。」
他又道:「不过最好还是别像得好。」
「为什么。」林惊雨翻过身,不解地问。
「因为上一次在山洞,后半夜里有鬼不停说梦话,吵得人不能安生。」
他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林惊雨又翻过身去,「殿下放心,今日妾身定死死捂住嘴巴,一个声都不会发出。」
萧沂瞥了眼她蜷缩的背,仰头躺下,边道:「行,别把自己捂死就成。」
洞穴外风雨呼啸,整个人间仿佛一个地狱。
洞穴内却安静恍若纷乱里的一方庇护所。
林惊雨很快睡了过去,虽环境艰难了些,稻草堆实在硌得慌,精疲力尽之时,便什么也不计较了。
她梦见了祖母,只是祖母在不断后退,正确来说是有人拖着她,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松不开。
仿佛有无数狰狞的爪子抓住她的手脚,将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
姜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眼底满是鄙夷与不屑。
「老夫人死了,再没有人能护着你。」
「你这个卑贱的庶女,如同你的亲娘一样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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