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把萧沂无力躲开的箭,则被她挡住了。
箭刺穿胸膛,林惊雨的双眸骤然睁大,不可置信。
没有剧痛,反而是一阵麻木,麻木到整个人没有力气,轻飘飘如踩在云端,她望向胸口插着一支箭,鲜血把她素衣染红,触目惊心。
她大脑胀胀的,一片耳鸣,以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是焦急,担心。
「林惊雨。」
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震动胸腔,巨痛袭来,真痛。
她缓缓转头,与身后的人对视,萧沂双眸惊愕,好似在微微颤抖,难得啊,能从这汪冰冷死潭里瞧见他在害怕。
脚像是不存在了,支撑不住身体倒下。
砸在地上或许该更痛。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落入的是个温暖的怀抱,
萧沂揽住她的腰蹲下,鲜血如一朵含苞的凤仙花,在一点点绽放。
他皱眉,想触碰那朵花,想让它停止绽放。
「怎么变傻了,都要走了,怎么还替我挡箭。」
林惊雨拽着佛珠要解释,张了张口,猛然又吐了口鲜血。
罢了,没力气说。
她好困,想睡了,三更半夜本就是睡觉的时候,她有些后悔了,閒的没事干好奇跟着萧沂过来。
困意袭来,她撑不住了,眼皮慢慢阖上之际,萧沂抖了抖她的身子,嘶,真疼,她想骂他。
他向来平静的声音有些颤抖,兴许是天太冷,兴许是她听错了。
「林惊雨,你不准死,只要你活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林惊雨又睁开眼,罢了,还是说说。
她声音哽咽道:「我的凤冠上……要八颗夜明珠……」
她缓缓抬手,她那般狼狈,此刻定当血盆大口,丑极了,萧沂却墨发玉面,粗布麻衣也这般文雅,都是装的,这时候还装。
她想把血抹他脸上,叫他也一样狼狈,颤抖地伸手像是亲昵地要做最后的告别。
他像是料定她会污了他的脸,死死拽着她的手,很紧,紧得又像是她会逃离,离开他。
他在牢牢地拽住她,不让她走。
萧沂如墨玉般的眸子折射火光,火光剧烈跳动,模糊了她沾血的容颜。
是风的缘故。
「好,我答应你。」
得到承诺,林惊雨放心闭上眼,血太滑了,她的手从他掌心脱落。
他摸上她的脸,很冰冷,连着他的指尖也一道冰冷,麻木,刺痛。
「有时候还是希望你,自私自利些。」
他抱着她,今日的风微凉,他给她盖上披风,又抱起她。
地上尸骸一片,刺客按在地上。
「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置。」
他漠然一句,「全杀了。」
第67章 第 67 章
今夜的风大了, 拍打着窗户,屋内捲起一堆带血的纱布,从床上到地上, 夹杂着泥泞的土地,明黄的烛火亦被风吹得慌乱跳动,映在男人的眸中。
萧沂握着林惊雨的手, 她的手很凉, 血止不住。
「大夫呢。」
「回殿下, 村子离镇子有一段距离, 怕……怕是赶不过来。」
「那就叫村里能看病的过来,快去。」
手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萧沂连忙看向林惊雨, 她的眼皮没有睁开,依旧紧闭。
她张了张干涩的唇,声音虚弱, 「就……就用我之前的那个法子。」
烙铁止血, 他都受不住, 她那副弱柳扶风的身体, 平常一碰就起瘀青, 那种将血肉烫得模糊再合上,皮肉冒烟的痛苦,她根本受不住。
萧沂皱眉,「很痛的。」
「但事实上……这个法子有用……」她哽咽道:「再说了……为了活命我根本不怕痛。」
萧沂望着她决然的模样, 沉默片刻起身道:「去寻麻药过来, 快。」
屋内寂静, 他小心翼翼剥下她的衣裳,伤口狰狞, 他在她伤口附近涂上麻药,很轻柔,如蜻蜓点水。
萧沂端起一旁的药,「这是麻沸散,喝下去就不痛了。」
「会喝傻的。」
「傻便傻呗。」
「到时候我变成疯女人关在冷宫?然后看殿下封别人当皇后?」林惊雨苦涩地扬起唇,不过往坏处想,兴许变傻了也好,他若失败沦为阶下囚,她得跟着受苦,但傻了也没什么感觉。
「不会。」
他声如平静的湖面,却又万般稳重。
让人想相信。
林惊雨喝下麻沸散,过了会果真没什么感觉,唯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应是要下雨了,衣裳好像没有收进来,罢了,联络上了人,也不愁没有衣裳穿。
她不免自嘲,自己给萧沂烫的烙铁,终究还是还到她身上来了。
烙铁滋滋作响,像是在叫嚣,纵然没有了感觉,她也依旧恐惧这声音。
直至一道飞泉鸣玉,清润的声音传来。
「你信我吗?」
还能不信吗?
林惊雨强撑着笑了笑,声音虚弱又慢软,「我信你。」
「好。」
伤口上的麻药,加喝下去的麻沸散双重作用下,她并未感到难忍的疼痛,顶多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但那也是痛的,她紧拽着萧沂的袖摆,拧着眉头,额头密布细小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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