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郁风峣也少见地有点烦躁了,点了根烟,「这种事都瞒不住,你学长家人是全死了吗。」
男公关焦躁地敲着笔,「更坏的消息来了,代理邵家事务的是Kix,圈子里臭名昭着的公关公司了,之前因为黄灯丑闻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业界肯定也都等着看Kix的笑话,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了。」
郁风峣捻灭烟头,当机立断,「你们先控制一下舆论,任何关于宁宁的事情,一律买下来,不要让媒体钻到漏洞。」
徐楚宁身躯紧绷,巨大的衝击让他没办法思考,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黄灯丑闻,着名的黑产情色丑闻,其利益连结之深,当年直接让好几个头部集团的话事人锒铛入狱,转瞬之间,几十年家底灰飞烟灭。
Kix当时凭一己之力掀翻了行业龙头,一炮而红,得名得利,背后肯定让人恨得牙痒痒。
徐楚宁紧紧攥着手机,很担心邵羽非的情况,但又不能联繫。
「先冷静一下吧。」郁风峣抬手抚过他的背,轻轻拍了拍,「至少你不会有事。」
徐楚宁神情恍惚,抬眸看着男人,嘴唇动了动,「……邵学长会像他们一样吗?」
「谁?」郁风峣迎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
「黄灯丑闻的那些人……会破产吗,会进监狱吗……」
「宁宁。」郁风峣打断他的胡思乱想,「邵羽非肯定不会有事的,犯法的也不是他,只是他家里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楚宁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男公关很招摇地回来,自信满满地撩了一下头髮,「全都搞定了,所有关于宁宁的负面舆论,都已经封锁了,我们还有线人在跟踪,一有苗头立马掐灭,不过餵饱那些饿狼可不容易,封口费都有很多,郁先生,这钱你出哦。」
「签单给郁董。」郁风峣说,「我现在没资格拿钱。」
男公关咧嘴一笑,「我要从中抽取30%的人工费。」
「你太黑了吧。」郁风峣拧眉。
「拜託,我可是金牌公关,出场费很贵的,收你三成已经是打折的,我收别人都是四点五的。」
「行了,快去吧。」郁风峣被他吵得心烦。
单子刚送到郁董公司,电话就打来了,郁风峣结结实实挨了一顿骂。
「一千四百万,你拿去给你的贱命刷功德了?」郁书岚毫不客气。
「有用。」郁风峣言简意赅,「签字吧,谢谢郁董。」
「没出息的东西。」郁书岚虽然是骂着,但还是签了,毕竟这些对她来说只是小钱。
挂电话之前,郁书岚想起来什么,「哦,我今天看见头条了,好厉害哦,是你干的吗?」
郁风峣现在才有点辩解不能了,揉了揉眉心,呼吸沉重,「啧,你们怎么都以为是我做的?我有那么善良吗?」
「不是你做的?更没出息了。」郁书岚讥讽他,「我还以为你为了小情人开始乱咬人了。」
「我没那么閒。」郁风峣说。
「对了,这事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郁书岚翻了翻文件夹,「郁风峣,如果邵家要倒,你能帮我捞到什么资源?我们可以先盘算一下。」
郁风峣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不能。」
「哦,那你去问问徐楚宁,他比你了解邵羽非。」郁书岚打了个呵欠,声音慵懒,「我想要最小的成本,最大的利益。」
「他也不能。这事你不用考虑了。」郁风峣拳头抵在桌面上,声音渐低,「我没有打算从中牟利,也不会落井下石。」
郁书岚那边安静了很久,头一次没了声音,下一秒,就把电话挂断了。
「……」郁风峣额角青筋暴起,竭力忍耐,才能压下心底的火。
过了一会儿,男公关拿着文件回来了,非常惋惜地说,「郁董拒绝签字,她让你自生自灭……我记得你在城郊景区还有套房,不如先抵押一下?」
郁风峣从窗边转身,面容不虞,单手拿起笔,直接在文件上签了字。
「不是,你……」徐楚宁吓了一跳,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郁风峣无所谓地扔下签字笔,坐到旋椅上,「一千四百万换宝贝开心,就当放了个大烟花,划算。」
「……谢谢。」
「那不如现在亲我一下?」
「……耳光你要不要?」
「哦,也行。」
「……」
郁风峣的公关显然比邵家的专业很多,人脉也广,两个小时间,那些缠着徐楚宁不放的记者狗仔,已经消失一空。
他甚至可以正常去乐团上班。
但徐楚宁没去。
「歇一会儿吧,吃点东西。」
郁风峣差点烧了厨房,才煮出来两碗还算看得过去的粥。
窗外夜色已深。
徐楚宁坐到桌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
电视上播放着本地新闻,正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
「本市知名集团掌权人今晨被爆出涉嫌黑色交易,已移交相关部门……」
徐楚宁眼神呆滞,饭也不吃了,回头盯着屏幕看。
下一秒,电视屏幕黑了。
郁风峣放下遥控器,声音平缓低沉,「先吃饭吧。」
「……哦,好。」徐楚宁点头,夹了菜,和着粥一起咽下去,只囫囵咀嚼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