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缓慢地走在北欧城市的大街上,手插在口袋里,格外閒散,颜格却不感轻鬆,反而说不出的寂寥。
不经意抬头,瞥见街道旁有一家小店,门口摆着摊子,陈列着一些琥珀制的手工艺品。
想起李慧星之前说的话,颜格顿了顿,步伐慢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无意识攥紧,犹豫片刻,回头看了看,才抿着唇,低头进了店子。
门口风铃响了一下,柜檯后面年迈的老人站起来,跟他打招呼,颜格听不懂,只能半猜半蒙地微微颔首。
“您要点什么?”老人含糊不清地说着,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拿起旁边一串项炼,“琥珀项炼怎么样?”
颜格礼貌地笑,有些无奈地问他是否会说英文。
老人顿了顿,而后操着一口极不熟练的英语,重复着“项炼”这个词。
“不了,谢谢。”颜格摇摇头,低头望向柜檯里面。
这座城市的琥珀製品极为出名,做工精緻,算是当地的一大特色。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柜檯内陈列的工艺品,视线扫过其中一枚,颜格顿了顿,多看了两眼。
老人十分擅长察言观色,见他感兴趣,便打开柜檯,将那枚椭圆胸针取出来,放到绒布上,让他仔细看。
事实上,这枚胸针也的确漂亮,淡金色光泽,莹润醇厚,里面封着一朵小巧的雏菊,外面则镶嵌了铜色底盘,镂空花边,十分精巧,却不显得过分阴柔。
目光温和几分,颜格征询同意后伸手,小心将胸针拿起,放在掌心,借着小店的灯光打量。
恰巧太阳落进来,照在饰品上,反射着温柔又夺目的光。
颜格稍怔,下意识弯了唇角,心里突然有些悸动。
“这个,请帮我包起来。”颜格笑了笑。
“好,好。”老人慢慢点头,低头一丝不苟地替他包装礼物,抬眼看了颜格一眼,嘴里讚不绝口,“琥珀胸针好啊,很多人来买琥珀胸针送给爱人,它啊,象征意义远大于装饰意义。”
颜格一点都听不懂,安安静静地站在桌边,看着老人打包,看他说得起劲,也笑一笑。
话说完,恰巧包装好,老人把礼品袋递给他,说了一句,“愿您爱情长青。”
颜格一头雾水,半猜出来也是什么问候语,迷迷糊糊说了声谢谢,推门离开。
回了酒店,颜格小心将礼品袋打开,又看了一会儿,想像着靳思延戴上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唇角微勾。
垂眼看着手里精緻的物件,颜格又想起今天李慧星挑的那两枚戒指,看上去价值不菲。
笑着笑着眼睛就垂了,唇角笑意渐渐敛下,掌心缓缓收紧,颜格看着手里的琥珀製品,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半晌,才揉揉眼睛,匆匆将饰品收起来,藏到了行李箱最下面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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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前两天,剧组本来有计划出去玩,却突然收到消息,说可能有极光现象,原本的计划更改,一行人北上,包车去了北极圈附近,打算看能不能碰碰运气,见到极光。
虽入春天,这边的气候还是料峭而寒冷,坐在木屋里,虽然有暖气衬着,颜格仍觉得冻得慌,裹着毯子,围在小炉子旁边不肯走。
手机震了震,是靳思延问他在做些什么。
从毯子里伸出冻僵的手,颜格揉了揉鼻子,吸着气回消息。
【他们要来看极光,估计回国会推迟。】
消息发出去,颜格蓦然想起在机场的那天,靳思延笑着对他说的那句话。
“回国之后务必先来找我,不然我会很想你。”
手指顿了一瞬,颜格垂眼,望着烧得正旺的火苗,热度烘得脸上都有点烫。
靳思延:【极光啊……极光很漂亮。】
颜格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靳思延又说:【那你不是又要晚几天回来?】
【……是啊。】
【要我去机场接你吗?】
【……】
望着屏幕,眼前被炉火的热浪烘得有些模糊,颜格愣愣地看着他发过来的话,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干什么?”
肩膀突然一沉,而后一具带着冷气的身躯挨着他坐下。李慧星坐在他旁边,伸出手烤火,瞥了两眼颜格手里的手机,“玩什么呢?”
“啊?”颜格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机翻过来盖住,按熄了屏幕,“没什么……”
“哦。”李慧星看了他两眼,没再说话了。
余光瞄着男人的侧脸,颜格犹豫片刻,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回国之后,是跟我们剧组一起回去吗?”
话音落下,又觉得这么问有点刻意,忙轻声补充,“剧组有车。”
李慧星看他一副想要试探又不好做得太明显的样子,心里好笑,薄唇轻启,声音懒洋洋的,“不啊。”
颜格心里一怔,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哦……”
“我自己打车回去。”李慧星说。
“打车……?”颜格愣住,有点诧异,“没人来……接吗?”
狐疑地看着他,李慧星故作愠怒,“倒也不用这么嘲讽我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