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更多呢。」谢祈枝说,他靠过去,手臂交迭着伏在浴缸边,下巴垫在手臂上,问应淮,「你也会担心以后我不喜欢你了吗?」
应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应了声「嗯」。
「你需要我吗?」谢祈枝捞了一把泡泡,故意抹在他的头髮上,左边抹一把,右边抹一把,应淮也不躲,随他胡闹。
水珠从指尖滴答下落,划过应淮眉间,从深黑的眼睫毛上坠下去。
他下意识眨了下眼,随即听到谢祈枝说,「你需要我多久,我就会喜欢你多久,你一直一直需要我,我就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应淮看着谢祈枝稍弯的柔软眉眼,视线下移,穿过浮动的泡泡和蓝色的水面,看到他赤裸的腰腹间,新旧交迭,好几道癒合的切口。
这么弱小的人,居然能承受这么多的伤疤。
应淮将手探进水里,触碰到了其中一道伤疤。
他的心臟像是也浸入了温水里,一下鼓胀,一下缩紧。
谢祈枝又觉得痒了,加上现在光着身子,应淮不刻意盯着他还好,这种过于直接的目光看得他面颊微热,有点不好意思了。
「哗」的一声,谢祈枝把他的手推出浴缸,身体往前挪了挪,想借浴缸躲避他的视线,后脑勺突然被捧住,应淮垂头亲了他。
谢祈枝很喜欢这样黏黏乎乎的肢体接触,喜欢拥抱、亲吻、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一被亲就像一隻掐住了后颈的小猫,手脚软绵绵的,乖得不成样子。
应淮心想,他会一直需要谢祈枝的。
鬆开时,谢祈枝的脸好像更红了,他看着应淮被水打湿的白色T恤,对他说:「不如脱掉吧,你要进来一起吗?」
反正他家的浴缸这么大,还是恆温的,再泡半个小时水也还是热的。
应淮听从他的建议,脱了白T恤,却不急着进去,和他商量:「一月初就放寒假了,我们早点回仪州去好不好?」
谢祈枝一愣,不明白他怎么问起这个了,却忍不住想,李熠的态度渐渐缓和了,他肯定是要回家过年的,爸爸妈妈虽然没有明着说和他解除领养关係,但来松城这么多回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哥哥那时说的话不是假的。
回去之后,他住哪呢?
可是在应淮这里,这件事自己是不知情的。
谢祈枝点点头:「好呀,那你住哪儿啊?」
「到时候再说吧。」应淮站起身,说,「买套房子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他灰色家居裤的抽绳没有系,散开着一晃一晃的,引得谢祈枝下意识往那儿看,被紧实的腰线晃了下眼。
每一次看到都不禁露出歆羡的目光,应淮哥哥的身材真好啊。
「往哪儿看呢?」应淮察觉到他望过来的目光,眉梢一扬,想捏一下他的脸颊。
谢祈枝下意识往后躲,他的手指堪堪从胸前粉色擦过。
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沿脊骨而下,心尖跟着四肢也泛起痒来,谢祈枝察觉到身体的异状,顿时知道不好了。
可是并腿也晚了一步,应淮往水下瞥了一眼,语气稀疏平常:「你好。」
谢祈枝有些紧张,看着他问:「你干嘛?」
「不干嘛。」应淮说,「和小祺祺打个招呼。」
谢祈枝:「……」
在应淮想要跨起来的时候,谢祈枝「哗啦」一声站起身,都顾不上赤身裸体了,泡得微微起褶的手掌按在应淮脸上,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应淮靠在浴室墙壁上,忍着笑佯装不解:「怎么了?正经泡澡呢,害什么羞。」
谢祈枝抓着浴缸边缘怒视他,爆红过的脸颊热意未散。
又过了几分钟,可能是注意力被转移的缘故,身上密密麻麻的痒居然真的逐渐消退了。
谢祈枝转开头偷偷看应淮一眼,此刻才发觉他仍赤着上身,灰色家居裤好端端的穿在身上——他刚刚就没想进来泡,就是故意逗自己玩的。
应淮垂眼,对上他的视线,挑了下眉,询问道:「不会啊?应淮哥哥教你?」
谢祈枝恼怒地说:「不需要,你出去!」
应淮应了声「收到」,转头出了浴室。
谢祈枝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心想:可恶,这个人学坏的速度也太可怕了!
好在换好睡衣出去的时候,应淮没再笑意揶揄地说些烦人的话了。
他牵着谢祈枝的手让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着吹风机,垂眼认真地给他理顺头髮,锋锐的眉眼间难得一片温柔。
后颈拂过一阵轻柔的风,吹得很舒服,谢祈枝有些昏昏欲睡了,忍不住仰起脑袋,望进他静谧的深黑色眼眸里,突然问:「我的生日礼物呢?」
应淮关了吹风机,手指抚过他吹得毛绒绒的额发,说:「明天给你。」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谢祈枝闭着眼睛小声嘀咕,「或者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就是我今年的生日礼物。」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应淮心想,难得解释了一句:「我是在犹豫……」
「犹豫什么?」
谢祈枝问他,他却没有回答。
第二天,谢祈枝终于知道他犹豫什么了。
应淮出门一趟,拿回来的竟然是一份协议,里面包含了股权转让和股权代持两种合同,合同的大概意思是应淮将一部分股权转让给了自己,但自己继续委託他代持这部分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