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了整整一天的惨烈厮杀,随着夜幕降临,终于停歇下来。
阖启身死,他的部下也没有逃串,而是很快就被其它上卿收编,继续围困王城。
一代上卿的头颅,就这么摆放在太后的案几上,双眼紧闭,蓬头垢面。
其它叛军将领内心会有些许唏嘘吗?
太后凝视着阖启的头颅,虽是女子,却也不觉得害怕。
回想起此人生前的作为,太后甚至觉得解气,望着站在旁边的图拉和朵颜,说道:“今日一战,两位将军辛苦了。”
刘云也站在旁边,心里苦笑,“自己的儿子功劳就不用提吗?”
还好两位将军知道功劳独贪不了,而且也绝对不想对方独享功劳,异口同声说道:“全耐闻道司马的方针计谋。”
太后这才正眼来瞧刘云,“你小子是不是在心里暗喜?”
刘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为了我大辽,下臣出点主意,耍点聪明而已,没啥功劳,功劳都是两位将军的。”
“这还差不多,”太后这才没有追究,道:“你本素人,本宫念你有点才学,破格擢升你为行军司马,已经属于先升官后办事,所以,今天的功劳,你就不要和两位将军抢了。”
这明显是要拿自己儿子的功劳作为拉拢两位大将的手段,刘云哪里不懂?
连忙道:“今天的功劳本来就是两位将军的,下臣的计策再好,没有他们身先士卒,统帅部下迎敌,这城也是守不住的。特别是西北门,叛军悍不畏死,战况异常惨烈,下臣看到如此惨状,几乎不能呼吸,甚亏有图拉将军坐镇,稳定军心,这才最后重创叛军。”
这是要抬高图拉,让他的军工至少要和朵颜平起平坐,否则朵颜兵多,只怕战后造成一家独大。
儿子如此懂事,政治敏感度不输自己,太后心里高兴,很有深意地看了刘云一眼。
刘云瞧见,暗道自己表现不错,看来军师应该是到手了,兴高采烈回家睡觉去了。
走前留下一句话:“夜里叛军可能会攻城。”
一句话,害的两位大将又是一夜没睡。
回到宅子,刘云也是心力憔悴,鑫彦打水给他洗漱,便躺床上呼呼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云还没有醒,太后便来了,望着床上熟睡的刘云,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浅浅的微笑,想是在做什么美梦,太后坐下,想伸手去抚摸刘云的脸颊,快触摸到时,手又抽了回来。
这个熟睡中的孩子,看起来那么安详,可是他醒来后,粘上胡子,却几乎是一个太后不认识的人。他的一个计谋,便将在辽国威风几十年的上卿给枭首,用他的战术,昨日一战,惨烈程度几倍于前日,叛军死伤接近五万,可我方才损失不到千人,这是什么概念?
他才十二岁啊,难道是天神下凡,来帮助自己?
不会,他就是自己的孩子,只是因为魔血改造,才让他才智非比常人,可他仍然是那个刚刚经历大变,正需要母爱的孩子。
想到这,太后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刘云的脸上。
刘云睁开眼来,看到了太后脸上难得一见的微笑,一瞬即逝,果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母亲笑起来真好看!”
第一次被儿子这么夸,饶是她自己也觉得美貌不输天下人,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捻起掉落的碎发别在耳朵后面,
道:“母后已经老了,哪里还好看。”
刘云笑道:“母亲还这么年轻,就说自己老了,再说了,在孩儿心里,就是母亲真的老了,也是最美的。”
太后伸出手指,在刘云鼻梁上刮了一下,
“打住,不要给母后灌迷魂汤,本宫不会上你的当。”
抬手示意门口的侍女进来,给刘云洗漱,在刘云吃早餐的时候,太后正色问道:“昨日母后没给你计功,可会怪罪母后?”
刘云摇头道:“孩儿怎会责怪母亲,孩儿还小,以后军功有的是,可现在守城,全靠图拉、朵颜两位将军,孩儿军中根基全无,和两位大将抢军功,是怕他们的部下心有不服,这个孩儿都懂的。”
“只是,母亲答应孩儿的军师,可别忘了,”刘云嘻嘻笑道。
这是为了转移话题,调动气氛,让太后不要再纠结军功的事。
太后冰雪聪明,哪能不明白儿子的意思?点头道:“母后允诺的,当然不会忘记,前提是你要帮助母后守住王都。”
刘云道:“这个不难,如今叛军士气会越来越低,昨日死五万人,今日估计死一万人,他们就会撤军,明日死五千人,士兵就会怯战,再往后,他们可能会围而不攻,想困死城内军民,城内有冰雪堆积,不惧干渴,就不知粮草准备如何?”
太后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把真相告知刘云,“王都内居民众多,所备粮草,其实只够一月之用。”
try{mad1();} catch(ex){}
外面叛军五十多万兵马,加上民夫,粮草消耗只怕也不比城内低,于是刘云道:“母亲可以使人看管住太仓,从今日起,所有人的口粮定量供应,原来一日吃一斤粟米,现在起每日只给七两,这样的话,便能多撑些时日。值此严冬季节,叛军沿路抢来的粮草应该也不会多,加上他们将领胡吃海喝的话,肯定会比城内先耗光,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偷偷放出一支奇兵,烧掉叛军粮草。”
这定量供应的法子,不是兵法,而是国策,可太后便想不出来这种法子,然而却在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口里不假思索,随口而出,这让太后比听到绝妙的兵法还吃惊。
仔细瞧着刘云,除了眼神比以前智慧,确实是自己儿子啊,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刘云不知太后的疑惑,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