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过去了一天。
白龙书院建成有千年的光景,这千年之中,还没有人敢对白龙书院出手。
可离开白龙书院就不然了,但陆知凉又必须要离开,因为这是规矩。
陆知凉倒是可以坏了这规矩,他只要赖在白龙书院里,或许还能活命,但这样他就不是陆知凉了。
在陆知凉的心里他什么都明白,自己离开白龙书院,引的杀手追杀,死了当然最好,从此真的陆知凉就安全了,不过是死了个名字,和一个无赖的儿子而已。
此时此刻,陆知凉躺在开着窗的屋中,他望着满天的星斗,不禁笑了起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虫,谁都能碾死的虫,可怜的虫。
“唉!”陆知凉悠悠的一叹,他忽的反手一掌轻轻推松,熄灭了隔着灯罩的烛火。
好一手穿透!
敢问玄境高手尚否?
睡吧,明日又是晴天。
油纸伞被扔到一边,因为这雨太大,如此大的雨,伞,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世子,你骗人,你不说是晴天吗?”晚桃幽怨的瞪了陆知凉。
主仆二人站在屋檐下,看着瓢泼似的大雨,陆知凉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卦象上是这样说的,谁知道呢。”陆知凉满不在意的,本来他也没打算去上课。
不过晚桃却气鼓鼓的说道:“世子,就是听了你的话,小桃洗了二十多件衣衫,你说,这怎么晾干?”
陆知凉苦笑道:“桃儿,也没有你这样的,攒了二十多件呀,难怪我的衣裳总是不够穿。”
“嘁!”
陆知凉转身回到屋内,他笑了笑,说道:“正好,又有借口不去上课了。”
在白龙书院里,可能只有陆知凉一个,能够如此潇洒自在了。
即便天上下刀子,各宗门的弟子们,也没有谁敢不去上课的。
不过陆知凉有冬知白的特许,自然是要例外的,可对于各宗门的师父来说,这样的人,能不来上课反而是件好事。
晚桃叹了一声,她捡起了地上的伞,无奈的说道:“我去收衣服。”
陆知凉点点头,心说这是安静的一天,只可惜他想错了。
晚桃还未回来,有一个人却先她一步进了屋。
陆知凉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温禾禾还未到玄境,无法做到罡气外放,以此来阻隔雨水打湿自己。
此时的温禾禾浑身被雨水淋湿,发丝成绺,大滴大滴的水珠砸落到了地上,啪啪的,叫人难免多想。
温禾禾笑了笑,她自怀里摸出一堆瓶子来,摆在陆知凉的面前,将后者吓了一跳。
陆知凉也是医宗的弟子,一眼便认出了这些药瓶,无一不是出自医门门长之手,而且不乏珍贵之药,便是冬知白想要弄一瓶来都要花些情面。
陆知凉咽了咽唾沫,心说,这个温禾禾不会是想栽赃嫁祸吧?
温禾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侃侃道来:“这是天王保心丹,那个是通脉丹,还有这个神皇丹,对了,那个是五灵护心散。”
温禾禾一边说着,时不时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许是光线昏暗的缘故,反而映照出了她的白皙,一时间,陆知凉看红了脸。
“你……你这是干嘛?”
温禾禾诧异道:“你有心病,这些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你快吃吧,我说过要救你的。”
陆知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傻姑娘还信以为真了。
陆知凉噗哧一笑,他摆摆手,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药你拿回去吧,太贵重了。”
温禾禾还以为他唯恐自己破费,便解释道:“这些药都没花费什么,是我偷我爷爷的,你快吃吧。”
“你爷爷?”
温禾禾点了点头,她说:“我爷爷一直患有心疾,所以何伯伯就送了这些药过来,这些药当真是神奇,自我爷爷服下之后,便再也没有犯过。”
“呃……”
就在陆知凉愣神的时候,温禾禾将药瓶朝他一推,又抹了一下鬓角,她笑道:“就这样,你先吃着,若是不够,我再去偷,我要去巡视了,不说了。”
“可你……”陆知凉正要解释,可温禾禾根本不给他时间,一个转身,便淹没于起了雾的雨中。
陆知凉怔了怔,遂即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回想起那个笑容,久久的,似乎真的患了心病。
谁说今天不是晴天,好大的太阳呀。
陆知凉不知怎的,噗哧一声傻乐了起来,正在他没乐多久时,一只大脚迈了进来,踩破了他的回忆。
陆知凉看着面前的老人,不禁诧异问道:“前辈,您是……”
老人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整理着衣衫,时不时的咒骂一句“贼老天”。
待他一切收拾利索,他这才转头看向陆小凉,问道:“你不认识我?”
陆知凉心中大叫奇怪,明明是你闯进来的,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确实不知。”
“避雨的。”
陆知凉又不是傻子,白龙书院岂是别人随意能进的,眼前的老人定然是白龙书院的人,可这里的人他几乎都识得,哪里见过这样一号人物。
陆知凉突然拍了拍脑门,他说:“莫非前辈是膳堂的人?”
老人面色微微一变,跟着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老夫是……正是膳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