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灯下黑。
陆箫说的平常,可颜回听后却是身子一震,因为当年的那场刺杀,实在是太过令他难忘了。
那时的颜回还是太境,世间也没有幻神司。
颜回为了一个人,孤身前往北地,夜入王府刺杀陆羽。
哪知他遇见了王妃临盆,于是便想先杀王妃,因为王妃的身边只有一个人。
只可惜,陆羽虽然只派了一个人,可那人却能抵数十万军。
颜回至今也不知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一个老人,长相平平无奇,喜爱喝酒。
颜回朝他出手,可无论自己用什么样的招式,那老人都能轻松抵挡下来,无论自己用多大的力,老人也都如同与婴孩在掰腕。
几番拆斗之后,颜回二话不说便逃了,因为他知道,就是自己再习上一百年的《太素经》,恐怕也不是那老人的对手。
“陛……陛下叫我杀陆知凉?”
陆箫心中暗喜,面上却丝毫不露,只见他悠悠道:“看着办,办着看。”
颜回没有因这句话而恼火或是发笑,而是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女人。
他说:“成亲。”
女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休想。”
颜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怜,他转头看向陆箫,恶狠狠道:“滚出去!”
陆箫是陆允面前的红人,御赐红蟒袍,江湖人称“九千岁”。
但即使是这样的人,被颜回骂了一句之后,也仅仅是悻悻的一笑,或许这就是实力。
笑过之后,陆箫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正要转身便走时,却听身后传来了女人疯了似的咆哮。
“陆箫!你骗我!你们又骗我!”
陆箫忽的停住了脚步,他长长的喘了口气后,轻声道:“殿下,都是为了离朝嘛。”
说完,陆箫便走出了屋子。
女人猛然起身,正要朝屋外逃去时,只见颜回大手似铁钳般落下,死死的将女人又拖了回来,遂即他一抬手,一阵轻风吹过,将那扇大开着门关合上了。
陆箫没有走远,他只是走出了房间,他要听着女人的哀嚎和喝骂。
并非是他有什么瘾癖,而是他希望将这个声音牢牢的记下,至于为了什么,那便不得而知了。
半个时辰之后,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女人紧紧的扣着胸前的衣衫,她的一对凤目此时成了狼目,想必她流过泪,因为眼角是红的,想必她有过恨,因为眼眸是暗的。
女人三两步跑到陆箫的面前,陆箫转身便是双拳一抱,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殿下。”
“啪!”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无数的巴掌抽打在陆箫的脸上,也抽打在他的心上。
陆箫还记得,这个女人叫陆绯,曾位列四大美人之一。
那一年自己还不是太监,他有偷偷的瞧过她,只是一眼,便是一辈子了。
不知有多少个巴掌后,陆箫的脸有些红肿,嘴角的血不该出现在那里,因为他也是个高手。
想必是陆箫没有运功抵挡的缘故。
陆箫双眼一眯,缓缓的抬头看向陆绯,二人四目相对,彼此映出了对方。
而在这一刻,似乎也写下了答案。
你依旧那么美,我却是一个又老又胖的太监,能够享受你的巴掌,已然心满意足了。
月色之下,照出来的影子显得格外的黑。
陆箫看着影子延伸出去,与陆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这一刻他笑了,二人离的是那么的近。
白龙书院之中,夜幕降临,观生亭下坐着陆知凉,不知为何他会那么喜欢这里,一天要来上好几趟。
此时他在弹琴,曲子有些忧伤,仿佛他有一双千里目,看到了远在天边的陆箫和陆绯。
琴声刚刚弹起,只见湖面水花阵阵,陆知凉轻扫七弦,登时一道白光破水而出,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来。
陆知凉笑了笑,对着那光说道:“若你总是这样出场,以后我不来了。”
陆知凉湿了衣角,但他却并未介意,反而放下了琴,拿起了桌上的酒。
一见是酒,白光兴奋的落了下来,凑近了陆知凉的手。
陆知凉伸手摸了摸白光,白光渐渐消散,竟然是一条丈许长的小白龙。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