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经营权的投标会议结束,陆晗铮从政府大楼里走出来,正要准备上车,突然被傅榕叫住。
“陆少爷!请留步!”
陆晗铮闻声转身,看着傅榕小跑到面前,“傅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傅榕稍微喘了口气,笑着说道:“徐司长请您过去一趟。”
陆晗铮疑惑的看了眼政府大楼,然后向傅榕微微点头,“好的。”
司长办公室。
徐廷之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解开白色衬衣领口和袖口的纽扣,神态也放松下来,坐在沙发上倒了杯茶悠哉悠哉的喝着。
傅榕带着陆晗铮走进来,“先生,陆少爷到了。”
“陆少爷,请坐!”徐廷之摊开右手做了个请。
陆晗铮微点了下头,在对面坐下。
“徐司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廷之看了眼傅榕。
傅榕转身离开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徐廷之给陆晗铮倒了杯茶,“想跟陆少爷聊聊天。”
陆晗铮疑惑的看着他,“聊天?”
“对,聊天。”徐廷之把茶杯递给他,“陆少爷对码头的经营权有什么想法?”
陆晗铮双手接过茶杯,“如今时局虽然动荡不安,但是工业进出口还算稳定。掌握了码头的经营权,基本上半个湖北的工业生产利润也就算是握在了手里。”
徐廷之啜了口茶,“没错。码头关乎着整个湖北的进出口发展,而自民国15年之后,武昌内的斗争接连不断,经济大不如从前。”
陆晗铮喝了口茶,耐心的听他说着。
“中小型的针织厂、棉织厂纷纷倒闭,米面粮油加工业处境艰难,外国资本的蚕食和垄断,导致武昌的市场萎缩,民族工业资金匮乏元气大伤。”徐廷之眉头紧锁。
“徐司长忧国忧民,晗铮钦佩。”陆晗铮看着他,真诚的说道。
徐廷之微微一笑,“忧国忧民不如救国救民。”
“徐司长想跟我聊救国救民?”陆晗铮试探的问道。
徐廷之笑着摆了摆手,“我是文官,打仗的事我不懂。”
陆晗铮低头浅笑。
徐廷之轻咳一声,语调比刚才的微微严肃了些,他看着陆晗铮说:“陆少爷,我听说陆家除了纺织、贸易之外,还有矿厂和船舶制造,对吧。”
陆晗铮一怔。
“陆少爷可否愿意与在下一起掌管码头经营权?”徐廷之开门见山,语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司长,码头的经营权要公平投标决定,您突然跟我说这个,恐怕有失公允吧。”陆晗铮说。
徐廷之给陆晗铮的茶杯里续上茶,“很抱歉,令妹的事情我没能帮上忙。好在令妹现在已经脱离危险,陆老爷应该放心了。”
“当初是陆某唐突了,为了能够救小妹,实在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陆晗铮客气的说,“不过,晗铮有一点不太明白。”
“陆少爷请讲。”
“徐司长为何要选择跟陆家合作?”
徐廷之盯着他看了几秒,说道:“陆家是武昌最大的民族资本企业,掌控着半个武昌的商贸往来,跟陆家合作占便宜的是政府。”
“可是这几年陆家的工厂和贸易并不如意,正如您刚才所说,战事和外国资本侵入让武昌的经济大受影响,我陆家怎么能独善其身。”
徐廷之正色道:“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你我的联合。”
陆晗铮思忖着。
“陆少爷不用立刻决定。”徐廷之看出他的犹疑,“此事非同小可,是该跟陆老爷好好商量一下,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话听似是给陆晗铮考虑的时间,但最后一句话却是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政府大门已经打开,进不进这扇门已经不是他陆晗铮想不想的问题。
“谢谢徐司长的信任。”陆晗铮笑着说。
徐廷之站起身,把右手伸到他面前,“那我就静待陆少爷的佳音!”
陆晗铮也站起身,伸出右手握上去,“好。”
“上次没能参加陆少爷的酒局,这次换我做东如何?”徐廷之笑着表达着歉意。
“那陆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晗铮说。
“没问题,那就明晚如何?”
“一定准时到!”
“好!”徐廷之笑着看着他,随即朝门口喊了声,“傅榕!”
傅榕推开门,“先生。”
“替我送送陆少爷。”
“陆少爷,请!”傅榕站在门口说。
陆晗铮向徐廷之礼貌性的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傅榕把陆晗铮送到政府大楼门外,两人相互告别,陆晗铮径直走到汽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驶离政府大院。
街道上,汽车驶过的街道,陆晗铮看着窗外两边的风景,小商小贩挑着担子一路叫卖。车子穿过两条街道,驶进租界区域,着装光鲜亮丽的富人们悠闲的走在街上,与刚刚看到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生活对于富人来说是享受,对于穷人来说就是煎熬。
回到陆公馆,陆晗铮刚踏进客厅就看到陆英坐在沙发上看书。
“哟,难得一见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呢。”陆晗铮脱掉外套递给佣人,走到沙发前坐下。
陆英侧目看了眼他说道:“大哥这话是讽刺我吗?”
“不敢。”陆晗铮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陆英看着书说。
陆晗铮侧头边喝水边盯着她看。
“看我干什么?”陆英问。
“你又没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着你。”陆晗铮说。
陆英合上书,看着他说:“余光扫到你不怀好意的眼神。”
陆晗铮笑了笑,把水杯放在桌上,“看看我的好妹妹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你怎么跟母亲一样。”陆英抱怨道,“咱家有一个絮叨我婚事还不够,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谁让你是咱们家的珍珠啊,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