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瞎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随即那由烟雾形成的眼睛,陡然消散,痕迹不存。
噗的一声,洪瞎子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衰朽的身躯,就此扬天倒落!
整个人昏迷了还不得止,浑身上下抽搐不休,喉咙里咯咯作响,赫然是一口气上不来,即将要魂飞魄散的节奏!
左长路眼疾手快,一把将其身躯扶住,又将一颗丹药扔进了洪瞎子嘴里,早就泡好的三千年参茶端过来,直接用茶壶对着洪瞎子的嘴,猛地灌了下去。
跟着又开始为洪瞎子推功过血。
「你也来帮手。」
左长路显然是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能活开血脉,急忙叫左小多。
「哦,好的。」
左小多这会也急了,这老瞎子,就为我看了个相,怎么还就要挂了?
那是不是说……我害死的?
这特么……
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黑锅啊!
父子二人手忙脚乱的忙活了足足一刻钟,洪瞎子这才终于悠悠醒来,却已经是气息奄奄,只余一副迴光返照的模样。
他咂咂嘴,苦笑一声:「老左,你又为了我糟蹋好东西了……没用的,我的残命就在今天。」
左长路长长嘆息:「老洪,坚持住。」
「坚持不住了。」
洪瞎子无力的笑了笑,道:「在真魂望气术之下,我自己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只要记住了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好,你都记下了么?」
「记下了,记下了!」
左长路深深点头。
洪瞎子安慰的点头笑了笑,这才无力的说道:「老左,看来我的身后事,仍旧是要麻烦你的……不过也不用太麻烦,我无儿无女,也没祖宗山坟,你就把我的臭皮囊一裹,找一口棺材装了,坟地,我也早看好了,就在……」
左长路握着洪瞎子的手,道:「洪兄,你无儿无女,没有祖宗山坟是你的事。咱们兄弟一场,我左长路,怎么也不能让你的这最后一程走得凄凉!」
洪瞎子苦笑:「这是天意……」
左长路想了想,道:「瞎子,你豁出最后的性命,为小儿窥看命数,那么这小子就欠了你一条命!」
他慎重的想了想,踱了几步,抬头看天,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突然一咬牙,断然道:「……我让小多,为你送终,为你喊开那阴阳轮迴之门!」
洪瞎子的身子猛然一震,脸上露出来极度的惊讶与惊喜,随即就缓缓摇头:「老左,何必呢,何必让孩子,凭空多出一份因果……」
左长路坚决道:「这是应该的。」
随即道:「小多,跪下!给你干爹磕头!」
左小多听到这个吩咐立时就愣住了。
我……我这就多了一个干爹?而且还是……一个快要死的干爹?
但是他对父亲的话可是不敢有丝毫违抗,乖乖的跪下,磕了几个头,叫道:「干爹!」
洪瞎子神情激动,干涸的眼眶里,汹涌的衝出热泪:「好孩子……好孩子,只是,委屈了你,委屈了你……」
他抖抖索索的说道:「老左……你说我也没什么给孩子见面礼,这于心有愧啊……」
左长路道:「你安心休息,还说什么见面礼。」
洪瞎子满足的笑着,无力的说道:「我洪瞎子……一生孤苦,无依无靠,无儿无女,没想到,临死之前,居然多了一个有前途无量的干儿子……老左啊,我对你的感激……」
他咳嗽了几声,道:「我之前存在你这里的那几本书,还有我那本命的……就都给了小多吧……」
「小多啊……干爹没啥大本事,也没什么遗产遗物可以留给你……你也懂得望气之说,只是,干爹的那个真灵望气术,你可千万不要学啊……」
「我的本命戒指……自从我修为根基被毁,神识被废,连我自己都打不开了。那里面的一些个小东西……还有许多功法,剑法刀法……锤法秘籍……只可惜干爹太废材,自从修为被废,什么都练不了……」
说到这里,突然间两眼凸出,一口鲜血,终于喷了出来。
挣扎间,洪瞎子突然突兀的直起身来,手指苍天厉声道:「待我来生,逆你这天!」
说罢扬天跌倒,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停息的喷出来。
而整个人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洪瞎子,就这么死了。
看着洪瞎子的尸体,左长路眼神深邃,轻轻嘆息。
良久良久后,他伸出手,为洪瞎子轻轻合上眼皮,喃喃道:「洪兄,你我相交,天上地下,今生来世……今日撒手去,左某……孤单不已。」
他转头,看着左小多,道:「我来联繫灵堂一切事宜,明日,为你干爹送行!」
左小多纳闷道:「爸,他……」
「这是你干爹!」左长路眼神一凝,轻轻道:「儿子,你一定要记住你干爹!」
左小多懵懂的点点头,似懂非懂,浑然不明白左长路这话的箇中深意!
……
左长路用一块白布盖住了洪瞎子的尸体。
便在这时,洪瞎子的手指之上,一枚呈现暗色的戒指,突然发起光来,跟着又有些虚幻的架势,似乎这枚戒指也要随着洪瞎子的生命消逝而消失。
但这种虚幻的状态就只维持了一瞬,便即又停住了。
跟着从洪瞎子的手指上缓缓地飘落了下来,停在半空。
又是一阵明明灭灭,似乎还是有随时消失的可能。
左长路伸手抓去,却是抓了一个空,似乎那戒指,并不是实质存在的。
左长路露出来极度意外的神色,顿了一顿才道:「小多,这枚戒指我不能动。大抵是你干爹留给你的戒指,你尝试收取,戴在手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