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塌的塌,毁的毁,入目全是狼藉的断壁颓垣
几乎所有倖存的百姓都被暂时分散到了周边其余州县,已经没有一点人烟了。
虽然罗剎不杀普通人,专挑佛寺下手,但冈绵的寺庙又多又密,很多寺庙都建在城中,山中的寺庙被血洗过后,城中的自然也不会放过。
罗剎第一次进城之时,当地的百姓都吓呆了,他们难以相信世间竟还有如此可怖的巨怪。
城中百姓的居所都是些一进二进的小宅子,罗剎一脚下去,就能踏平半间屋子。
他虽不故意屠杀,却也不刻意闪躲,若是谁刚好倒霉出现在他的行进路线上,那下场只能是成为一张肉饼。
在城中毁一座庙,要踩塌多少民房,这其中又死了多少人,都令人不忍去算。
罗剎在城中杀了一圈,毁了所有庙宇,居然又杀回到了护国寺。
他肩膀上那名女子已经不见了,不必担心人会摔下来,所以动作更加的狂放。
禁卫军和几支刚刚调派来的军队联合在一起,死守护国寺,可层层守卫也不过是拿人命去填。
罗剎又进化了,他现在不仅铜皮铁骨,水火不侵,甚至在身体表面生出了带有腐蚀性的黑膜,行动也更加的敏捷。
之前士兵们用投石车装上巨石砸击,罗剎会因为被巨石砸到而摇晃,减缓行动的速度,甚至单膝跪在地上,缓解后才能继续行动。
但现在巨石还没砸到他身上,便被他用法器击飞了。
以前铁索尚能困住他一时半刻,现在却是刚刚碰上他体表的黑膜就会化作一滩黑水。
唯有被众多高僧加持过的佛幡尚且有些作用。
士兵们虽然悍勇,但此刻面对这个无法战胜的巨大怪物,队伍的精气神越发的涣散了,纷纷开始泄气,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们,不可退!不能逃!
他们的背后就是云京城,那里是祁云的心臟,一旦他们守不住,整个天下都要倾覆,到那时亲眷,友人,爱人全都要陷入战乱。
想着自己要守护的人,心中便能燃起最后一丝战意,即便是拿自己的命去拼,去填,他们就绝不能后退!
徐灵鹿等人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悲壮的一幕。
一波一波的士兵手持着被僧人加持过的佛幡冲向罗剎,企图将他缠住。
有些士兵会被当场踩死或者被击飞数丈之远,遍地都是血液,残肢和士兵们扭曲的尸体。
但他们的死亡会给后面的人创造短暂的机会,牺牲一波人就能换取几个士兵将佛幡成功的缠在罗剎身上。
罗剎身上的佛幡越缠越多,动作也因此慢了下来,众人战意越来越高,毫不畏惧的衝杀到阵前,想要将罗剎彻底困住。
罗剎任由他们缠了一会,忽然发出极其诡异的一声笑,接着用力一挣,士兵们用命一层一层缠上去的佛幡瞬间断裂四散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不可能……」
「我们根本不可能赢的……」
「跑吧……」
「跑不掉……怎么可能跑掉……」
有些士兵开始退缩,有些甚至彻底陷入绝望,直接待在原地等死。
将领们一看取胜已经无望,那便不能让士兵白白送死,他们组织着士兵们后撤,暂时先撤到佛塔后面。
主持的金身还坐在佛塔的废墟上,应该可以帮他们抵挡一二。
待他们全部退至金身后面时,罗剎发出更加狂妄的笑声,大踏步的走进佛光里,高高抬起左脚,重重踩下,一脚将那具披着袈裟泛着浅淡金光的白骨踩成了齑粉。
深红的袈裟被卷到风里,天边的那一束光,灭了。
见他连这个都不怕了,所有人都绝望了。
几个将领厉声高呼,「跑!都跑!」
「能逃到哪就逃到哪去!」
他们一边喊一边御马结成军阵,打算牺牲自己,给后面的士兵换一条生路。
听到上峰的指令,刚才慌乱逃窜的士兵们反而镇静了下来,他们又纷纷回头捡起了被扔了一地的佛幡。
一直在后方给佛幡加持的僧人们,此刻也手持法棍,走到了骑兵旁边。
这背水一战,他们宁死也不逃。
「跑呀!没听见我的命令吗?!」
「违抗军令是不是想掉脑袋?」
将领们还在高呼。
底下一个士兵满是血痕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此次若能回来,将军儘管砍我的脑袋!」
说完他高举佛幡高喊,「兄弟们!最后一次,冲啊!」
一群人随着他冲向罗剎。
领头的将领一抹脸,举起手中的长枪,「冲啊!」
骑兵们一起策马,很快就赶至步兵身前。
僧人们对望一眼,手中的法棍的棍尾急速的擦过地面,扬起一阵沙尘。
罗剎轻蔑的笑笑,身上的所有手臂全部举起准备迎敌。
将领们率先冲至罗剎身前,驱马成阵,准备和那怪物缠斗,正面吸引火力的将领,已经闭眼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等了挺久,也没等到罗剎的攻击。
巨怪似乎被空中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忘了手上的动作,而是直直的盯着云层。
将领们也顺着看过去,厚厚的云层中,露出一截巨大的黑色影子。
影子在云里游动,露在云层外的部分,鳞片的形状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