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吹笛人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但他仍保持着吹奏竹笛的动作。
威廉小心翼翼开始挪动自己的步伐,将自己和吹笛人的距离稳定在一个距离。
“事实上,你现在就可以一剑杀了我。但你是杀不死我的,只要还有梦,我们这样的鬼就会复活。”
“梦?”
“梦。”
威廉沉默,但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着,余光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也是梦者之一吧。”路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赶到了这里,“据说这片大陆上本只有实体,接着不知从哪天开始,所有的生灵都学会了做梦。这些梦汇聚在一起。构成了由精神组成的世界。你们信奉梦境中的龙神伊莱瑟。当渐入夜深,群星归位,人心浮动时,开启梦境与现实的门就会开启。”
“什么意思?那他到底是梦中的生物还是现实的?”海因茨一脸茫然。
“我说过,虚幻与现实真的有界定吗?所谓的现实,也不过是更坚硬的泡沫而已。”吹笛人摇摇头,“倘若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倒也没什么。严格来说,我是恶魔。只要灵体不灭,就会重新聚集。”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液?”威廉没有挑明。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吹笛人感到啼笑皆非,“你的灵体太特殊,也太耀眼了。对于我们这些服用过探索谜药的人来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和你的剑。”
路易一声轻叹。
“你还不知道啊……”吹笛人脸不自觉地抽了抽,“看来你也只会挥剑,不知道别的东西。”
威廉思索着,他倒是当初只考虑了迅速增强实力好早日复仇,却也没想过虽然是更强大了,但是也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看来这药的后遗症还不少。
“你们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来刺杀我?”
吹笛人打量了一下他:“你?你想多了吧,我们要引诱的对象才不是你。”
他将目光微微一瞥,看向了威廉身旁的唤鸦者:“今天才见识到原来还有人的灵体是这样的。”
……
“多么可悲的……可悲的心灵。”恶魔喃喃自语,黑色的眼瞳泛着幽幽的光。他面对着窗外的大雨,以及黑沉沉的夜色。风从缝隙中吹来,掀起了白色的窗帘。
“主。”身后的男人半跪在地上,低声道,“那个索诺人皇出现了。”
“哦?”恶魔转过身来,他的整个身体都背过光去,面孔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模糊的五官。男人不敢去看他的脸,死死地低头不语。
“人皇……灵体……他还是没能想到,自己的孩子们早晚有一天会走上这条路。”
恶魔自言自语。
“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纳斯拉神父似乎因为灵体受到的冲击太大,再加上伤势,精神已经崩溃了。”男人踌躇许久,终于开口。
“那些孩子不过是其中的一环罢了,没用的棋子该丢就丢了。”
男人听的有些脊背发凉。眼前的恶魔从被召唤出来起,就一直在不停地谋划布局,甚至能够拉拢到像纳斯拉神父这样的教廷力量。所有接触的人都无法拒绝和他交易,甚至是怀疑对方是恶魔的情况下。一切的一切都尽在掌中,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这些人和物组成了一张由精密丝线组成的巨网。网络的中心是什么?
没有人能知道。
他深深地匍匐在地面上,发自内心地道:“是。”
这场雨不仅改变的是皎月诗社等人的认知,更是莱恩城内的势力。
暗流涌动这个词是对目前最好的评价。
精灵们开始和狡诈的人类交易,共同修建赴灵之路,各种眼线也开始逐渐渗透到索诺的各个角落。索诺王城也警惕地对待这一变化,王城的中心力量慢慢向边境涌了过去。梦者和恶魔你方唱罢我登场,展现出非凡的力量。
而在这些势力之中,又有一股默默无闻却无法忽视的力量。
“队长……队长……”年轻男人有气无力地喊着,他的肚子缓缓起伏,仿佛呼吸也成了累赘,“我……我头好疼。”
“再忍忍……”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将手放在对方胸口,“等会就有饭吃了。”
“嗯……”年轻男人勉强牵扯出一个笑容,抚在胸口的那只手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队长……队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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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的肋骨肉眼可见,胡子也没有时间去刮干净,头发里的污泥清晰可见。像他这样的“干尸”,在莱恩城的角落里随处可见。
中年男人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微微低头:“你说,理查德。”
理查德想要爬起来,他双手撑地,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把上半身靠在墙壁上:“我好饿啊。”
中年男人却没能听清他说什么,侧过头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回应,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水流声。
中年男人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身躯一震。他竟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慢慢转过身去看对面的面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理查德已经死了。
中年男人目光呆滞地看向理查德旁边的人,他们瑟瑟发抖地拿破毯子裹住了自己的脑袋和上半身,露出满是泥泞和伤口的腿。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手底下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血液流尽以后就只剩下枯骨。
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哗!”
中年男人在意识模糊中仿佛听见了鞭子抽打的声音。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谁可以躲得过鞭子呢?
“用鞭子的人。”
不知道是谁轻声回答了他。那个声音带着无穷无尽的嘲讽,他赶忙去追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