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院子

小说:魑夜行 作者:扬牧尘

林晨在睡梦中忽然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同时,还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碗筷敲击声。他缓缓张开眼,只是这一次看到的不再是一叠又一叠的青山,不是一弯又一弯的流水,而是……天花板?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林晨迷茫地回头去看,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端着碗粥走了进来,嘴里还咬了一个包子。

男子见林晨醒来,对他挥了挥手:“醒了?肚子饿了吧,外面有吃的。你有力气的话就自己去拿一点,没力气就跟我说,我帮你端进来。”

“啊?噢,有力气,有力气。”

虽然不知道男子是何人,但林晨感觉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善意。若是对方有心害他,大可趁他昏迷不醒时动手,更不会等他醒来以后说出这种话。

林晨也没有细想,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大脑仍处于呆滞状态,此时更是已经饿得迷迷糊糊,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双腿软得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脚步略有蹒跚地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是一个小院子,一个头戴草笠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吃着早饭,面前摆有一大碗白粥和好几个大包子。草笠男见到林晨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林晨此时看到那几个包子,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拿,只是手伸到空中又停住了。他回过头,有些犹豫地看了几眼草笠男,又看了眼屋内,小心地询问道:“额……我可以吃吗?”

草笠男点点头:“可以啊。”

林晨这才欣喜地抓起两个包子,刚要往嘴里塞,就听到草笠男的声音传来:“一个两文钱,只要你有钱,吃多少都行。”

林晨张开的嘴慢慢闭上了。他有些不情愿地把包子放了回去,蹲到一旁发呆。他的肚子里时不时会发出一阵响声,但又被他用力地捂住了。

这时,先前进到屋里的那个男人走了出来,笑骂道:“刘宝,不要逗人家孩子了,早饭钱一会儿我会给你的。来,那孩子,过来吃点吧,别饿到了。”

林晨这才起身,先是对着男人道了声谢,又对着蹲在地上被称作“刘宝”的男人也道了声谢,才抓起一个包子吃起来。不吃还好,这一吃简直像是触发了身上的某个开关,简直停不下来。

只见他手上拿着的那个包子竟然连咬都没咬,而是整个塞进了口中,随便嚼两口便吞下了肚。李谱递给他一碗白粥,他草草喝了一口,但或许是嫌这么吃包子太干,索性又丢了几个包子在粥水里泡着,没泡两秒,便捡起一个丢进嘴里,最多咀嚼两口,便艰难地咽进肚中。每当他被噎到了,便狰狞着脸,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继续往嘴里丢下一个包子。

刘宝都看傻了,凑到李谱耳边小声嘀咕道:“李先生,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以前就是干了一天的农活,也不至于饿成这样啊。你要说他是什么山神的孩子,我是不信的;但说他是鬼,我倒是相信。”

“鬼?”李谱诧异。

“对啊,饿死鬼啊!”

李谱看着林晨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好笑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心酸。虽然不知道少年经历了什么,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若不是遇到了老师,可能早就饿死接头了。

他取出钱袋塞到了刘宝手中,小声道:“我看这点东西可能不够他吃,你再去买点回来吧。剩下的钱,就是你这次陪我外出的工钱了。”

刘宝接过以后,一路小跑着出了院子。而他前脚刚离开,林晨后脚就把空碗放下了,惬意地咂了咂嘴。

李谱坐到了林晨身边,笑道:“怎么样,吃饱了没?”

林晨点点头:“吃饱了。”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又“咕咕”地响了几声。林晨有些尴尬,小声道:“快吃饱了。”

李谱笑着说:“没事儿,刚刚那叔叔出去买吃的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什么都别想,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

林晨脑袋点得飞快:“好,谢谢叔叔。”

刘宝很快就回来了,除了先前李谱吩咐的那些,他还多买了一些食物准备中午做饭。他不仅是李谱的车夫,有时也会负责照料一下李谱的日常生活。

林晨接过那些食物,继续狼吞虎咽起来,整个过程中,李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他发现这孩子吃相虽然很粗鲁,但心思却很仔细。有一些掉在身上的碎屑他并没有忽略,而是将它们一一捡起又重新塞回口中。

“呼,吃饱了吃饱了。”林晨长出一口气,满意地揉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靠在台阶上打着饱嗝。他忽然注意到李谱还在看着自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谢谢叔叔对我的照顾,我不会忘记这顿早饭的,嗝!以后我如果闯出什么名堂,一定会回报你,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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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出名堂?

李谱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但没有过多询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同时,他对这少年越来越感兴趣了。

吃饱喝足以后,林晨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服装已经不是原先的那套,而是一套宽大的、以前从没见识过的衣服。这件衣服很奇怪,颜色单一,上半身和下半身还是连在一次的,衣袖长且肥大,松松垮垮地垂在两侧。林晨试着走了几步路,差点被脚下多出的一截裤腿绊倒。

“小心,注意脚下。怎么,你以前没穿过这种衣服?”

“没有,”林晨摇摇头:“见都没见过呢。”

说完以后,林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打量着这座院子。他先前完全是被饿昏了头,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是陌生的人,脚下是陌生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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