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一身燕居之服,寻常深衣。头戴幔头,跪坐在矮几上,两道浓眉深锁,一脸的忧心仲仲。春陀侍立在侧,打量着景帝。一脸的忧色。
自从得知周阳率军北上长城后。景帝就这般呆。对,是呆。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催问边关军报,至于朝中事务,已经交给寰婴许昌庄青翟他们处理了。
这几天,景帝是吃不好,睡不香,人都瘦了一圈。一双明亮的眼睛有些黯淡,眼圈有些黑。
这打仗,不仅仅是边关将士们压力大。就连远在长安的景帝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大得出奇,景帝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都在等待边关的消息。
春陀看存眼里,急在心头,却又无可如何。
战争啊,真是折磨人
笃笃
轻微的点地声响起。
景帝猛的睁开眼,站起身,迎向门口。只见寰太后在南宫公主的搀扶下,颤微微的进来。在她们后面。还有一个宫女,手托银盘,盘里盛着一碗粥,正散着香气。
皇儿给母后请安景帝忙上前行礼,扶住寄太后。
见过父皇。南宫公主向景帝见礼。
南宫啊,呵呵景帝打量着这个宝贝女儿,眉头舒开了。南宫善解人意,很得景帝欢心,越看越开心。
皇上啊,你这几天吃得可好睡得可香窦太后很是关切的问。
回母后,皇儿吃得好,睡的香。景帝其实这几天毫无胃口,更是睡不着,为了让实太后省心,只能撒谎。
你撒谎。窦太后的拐杖在地上点头,声调有些高:这几天,你明明吃不下一碗饭,没有睡一个囫囵觉。还在骗老身。
母后,皇儿真的很好,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景帝挺挺胸,可是。窦太后眼盲之人,瞧不见。
窦太后在景帝父女的搀扶下。坐了下来。沉声道:皇上,老身知道你是不想让老身担心。可是。你老不吃不喝,老身能不担心么不要说老身担心,南宫也担心得不的了。南宫这孩子,挺有孝思,给你熬了一碗粥,趁热喝了吧
南宫公主忙从宫女手里的银盘里端起粥,递给景帝:父皇。
呵呵天伦之乐,没有哪个做父亲的会拒绝。做皇帝的天伦之乐更加珍贵,景帝笑呵呵的。甚是欢喜,接了过来,用勺舀着一尝,赞道:南宫的厨艺大见长进了。
那还用说。窦太后脸上泛起喜色:老身这几天吃南宫做的菜。胃口好着呢。
景帝几口喝完,把碗一放,擦擦嘴。窦太后这才道:皇上,你为边关战事担心,做皇帝嘛,这是应该的。可是,你也不能亏了身子不是你若是垮了,大汉谁来顶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天,塌不下来。
母后。这道理皇儿懂。可是,皇儿一想到,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心里就难受。不知,这一仗打下来,二十万将士能有多少活下来就算他们活下来,有多少人伤残景帝说着说着,泪水已经在眼里滚来滚去了。
哎当皇帝难啊寰太后感慨一句:皇上仁慈,才挂念将士们的安危。皇上,你只要记住一点。即使二十万将士全部战死,哪怕周阳也战殁了
南宫公主一惊,脸色苍白,差点惊呼出声,却是忙以手掩嘴。
大汉也不能出事,皇上更得挺住。窦太后的声音微微颤:只有这样,大汉才能把最后的痛苦留给匈奴
如今的军事形势,依然是匈奴强汉朝弱,尽管周阳打了不少胜仗。根本局势还没有改变。可是。以汉朝的国力,只要决心一定,一定能够打败匈奴,把最后的痛苦留给匈奴
景帝没有说话,重重点头。
窦太后接着道:这一战,明知没多少胜算,仍是要打,就是用将士们的性命换五年时间,很痛苦痛苦就痛着吧该吃的吃,该睡的睡。痛苦总有结束的时候
站起身,道:老身该说的说了。如何做,皇上你自个儿掂量着吧。哦,一场大战。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没有十天半月,不能分出胜负,皇上不必过于担心。
决战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这是常识。象长平之战,更是打了几个月才决出胜负。
景帝送走窦太后,叹了口气。虽然没有说,意思很明白了,大战拖得越久,景帝担心的时间越长。
春陀,在养心殿里放张榻。联就在这里吃,就在这里睡。景帝下定了决心。
默以默
睢阳,梁王宫。
梁王站在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双眉紧锁,一双明亮的眼睛死盯着地图,连转动一下都没有,好象一尊雕像。
韩安国公孙诡羊胜司马相如庄忌他们侍立在身后,个个站的笔直。
他们今天给梁王找来,还以为耍象往常一样,请他们饮宴。却是没有想到,梁王这个安乐王爷竟然破天荒的第一遭不饮宴,而是在看地图。
这地图是梁王目前能收集到的汉匈大战兵力分布图,虽然与实际有不少小差距,不够准确。可是,这已经是梁王尽了最大努力才收集到的。这也是粱王手眼通天,要是换个人。肯定收集不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
韩安国他们没有说话,时间在无声
过了许久,梁王终于转过来身来,呼出一口气。
公孙诡忙问道:大王何事忧心
忧心也对,是忧心。梁王于公孙诡的用词略感意外:你们说。这一仗,大汉的胜算几何韩安国,七国之乱时,你没少给孤出主意,你精通兵道,你说说。
韩安国是平定七国之乱的大功臣,梁王的战国有一半是他的主意,深得梁王信任。第一个问的不是公孙诡,而是韩安国,这让公孙诡很是不爽,阴阴的瞄了韩安国一眼。
大王,以臣愚见,这一仗不论胜,还是败,大汉都是胜韩安国的话很绕,一众人一下子就糊涂了。
韩大人,这话何意呀。公孙诡终于逮住机会了,不无奚落之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