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缚魂子」钟啸奎横空出世,凭藉着一身歪魔邪道的本领名声大噪,不少信徒拜在他门下,「炼尸缚魂」之术盛极一时,其中最为邪门的就是法术就是用出生足月的婴孩献祭,以怨煞之气为内力。
此法违逆阴阳,乃燃命的邪门路子,最终这帮人都业障缠身,下场一个比一个悽惨。
只是这座原本热闹的山最终也被遍地的尸骨染上了煞气,林中生出了不少毒物,令人退避三舍,最终演变成有名的煞岭。
这是师父那一辈年轻时的传言,齐晟也只是道听途说,但他人脉极广,几位名声响亮的高手也曾向他透露此地的邪门。
齐晟自然是不怕,但如今玄九与他一起,稳妥来说还是绕些路......
「嗯。」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应答。
齐晟一愣,看向平静镇定的池州渡,语气迟疑:「……你的意思是要走这山径?」
池州渡:「有何不可?」
「姑娘想必也听说过此地凶险。」齐晟正色道,「我并未去过尸婴山,但不少好友都曾与我提起,此地遍布毒物,若稍有不慎便难以脱身。」
池州渡捋了捋冥七的蝎尾。
冥七在三百年前,曾被唤作「苍东毒首」,似蛊非蛊,似蝎非蝎,生灵根,通人性。
因其形似蝎,且尾极长,得名银甲长尾蝎。
银甲长尾蝎认主,以符、血为引。
可护主人百毒不侵,是保命的底牌,亦是杀人的利器,一时间引得众人哄抢。
银甲长尾蝎本就稀少,经此一遭很快绝迹,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冥七。
许是身上的煞气吸引到了它,便亦步亦趋地跟着,池州渡觉得有趣,就带在了身边。
见齐晟犹豫,池州渡平静道:「不会。」
齐晟仍是摇头,「毒是次要,只是尸婴山遍地骸骨死尸,若这些毒物沾染上的怨煞之气入体,会令习武之人生出心魔,反噬其身。」
「这地方阴邪,实在不敢拿姑娘冒险。」
马车上煞气缠身的百年邪祟顿了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无碍。」
第19章 尸婴山
眼见齐晟又要长篇大论,池州渡打断他道。
「我去过。」
「你去过也不……」齐晟摇着头,下意识接茬。
忽然察觉到不对,他一僵,紧接着拔高嗓音,「……什么,你去过?」
池州渡:「嗯。」
「那可有伤着?」齐晟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目光在对方裸露的皮肤上扫视,生怕看见什么不易察觉的伤口,「你何时去过,有没有遇上什么毒物?」
「未曾。」池州渡不懂他为何如此着急,想了想又补充道,「十分安静。」安静?
齐晟心生疑惑,一时间不知他说的是危机四伏的「安静」,还是真的安静。
不过见池州渡语气笃定,也令他生出几分探究好奇。
齐晟思忖片刻后,掀开帘子朝马车外两名驾车的弟子道。
「改道尸婴山坟径。」
「是!」
齐晟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扔了出去,「轻越给避毒丹,你们先服下。」
「是,多谢宗主。」
他随口应声,转头将手中的丹药递了出去,见池州渡不为所动,哄道,「稳妥起见,还是先服下吧。」
池州渡无声抗拒。
这些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堆苦涩无用的泥团。
「玄九?」
见他久不回应,齐晟在他眼前挥挥手。
「不必。」
齐晟早已习惯他的古怪,平和地问:「这又是为何?」
池州渡指尖点了点冥七,冷淡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不耐:「总之无碍。」
「哦~」齐晟拖长语调,掰起手指头细数,「姑娘先是不畏寒,这会儿又不将毒煞放在眼里,铁打的身子不成?」
他忍俊不禁,摇了摇头随口道,「畏寒与否倒还好说,这哪有人是不避毒的?」
池州渡动作一僵。
「你若当真不愿也就罢了,我这还有......」
齐晟退而求其次,收回手正打算拿出左轻越赠予他的解毒灵蛊,却突然被什么拽住,冰凉的触感在温热的手上留下一道鲜明的余韵。
低头一瞧,手中的避毒丹被人取走。
他下意识握拳,却也攥不住那抹一触即离的凉意。
齐晟方才抬眼,就见池州渡揭开面纱服下丹药,眉眼露出几分不情愿,比起初冷若冰霜的姿态更令人侧目。
他捻了捻指腹,轻笑:「这就对了嘛。」
「废话连篇。」
车轱辘碾过鬆软的土地,风悄悄捲起布幔边角。
不过一帘之隔,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两名弟子看似目不斜视,实则恨不得各自凑一双耳朵丢进去听个究竟。
但不知觉已然进入尸婴山地界,他们只好暂时放下好奇之心,屏气凝神,戒备地将手放在佩剑之上。
遮天蔽日的树木落下片片阴翳,两侧的高山之间有一处小径。
此处以往并不叫坟径,名唤八明径,山径的尽头连通八处捷径,有山路也有水路,因此得名。
传闻以往镖车商贩络绎不绝,两侧山峰偶尔聚拢起薄雾,再添上几声鸟鸣,静谧清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