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临行前担在身上那桩事,该多好?!
门外,有小丫鬟探头探脑了一阵,快步往一旁的院子跑去。
「太太,隔壁来的人瞧清了!」
小丫鬟撩了帘子进去,室内摆了小桌,桌前围着几位三四十岁的锦衣妇人,正热火朝天地打着牌。
上首一妇人看了一眼牌,打了出去,打得剩下几人不知怎么接,都皱着眉头髮愁。
她得意一笑,端起茶中喝了一口,这才叫了小丫鬟,「说来。」
小丫鬟连忙把看到程玉酌抱着狗进门的情形说了,「… …奴婢仔细瞧了,那女人做姑娘打扮呢!」
那太太一听,扣下茶盅盖的声音甚是响亮,「哼,我道是什么大户人家,截了我好不容易压下价来的宅子,弄了半天,竟然是个暗门子!」
她下首一个妇人吃了一惊,「暗门子?弄错了吧!」
那太太又是一声哼,「错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不思量嫁人,还正经买宅买地过日子,手里还有大笔的钱,身边没有旁人跟着,倒是如同京里来的贵人一般,养猫养狗的,不是娼是什么?!」
另几个妇人还是有点不太信,「暗门子跑到这处来做什么?咱们这坊大多是正经商户人家,她们不得去那些花街柳巷呢!」
太太说才不,「你也说了,咱们都是商户,谁家都不缺金子银子,她来这不就是奔着钱来了么!」
那几人接不上她的牌,眼见她又要赢了,这可是第三局了,都有点不得劲。
一人笑问,「若不是呢?」
太太一瞪眼,来了劲头,「那咱打个赌好了!」
她说着,举了手里的象牙牌,「她若不是娼,我吃了这张牌!」
她又问若是娼又如何,那几个太太便道:「那咱们当输你五局好了,钱都归你!」
太太高兴了,得意洋洋,「我可是十赌九赢,你们就等着掏钱吧!」
她指了小丫鬟继续去盯着隔壁,小丫鬟立时要去,外面突然哄闹起来。
「怎么回事,闹什么闹?」
「回太太,咱们巷子里来了好些锦衣华服的军官,奔着隔壁院去了呢!」,,
第3章
「回太太,咱们巷子里来了好些锦衣华服的军官,奔着隔壁院去了呢!」
话一出,几个妇人都惊讶起了身。
商户妇人又不是书香门第的女眷,讲不了许多规矩,当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就到了二门前。开了大门,外间情形便能瞧见一二了。
只见巷子里全都是兵,其间一个身穿军绿色锦袍的,几个妇人正巧都认识,可不就是济南卫的王千户大人吗?
堂堂千户,怎么上隔壁的门了?!
几个妇人齐齐往这家太太脸上看去,「你还说人家是暗门子,这什么情况啊!千户大人都带兵来了!」
另一个夫人也说是,「怪不得人家买宅子出手大方,这是有来头呀!」
「可不是么,咱们这位王千户,最是急贵人之所急,他都亲自来了,是贵人错不了了!」
几个妇人输了好几局牌,这下都笑嘻嘻地看着那太太,「咱们十赌九赢的黄太太,怎么着,是不是要输了?」
输了可就是要吃牌了!
黄太太脸色一青,叫了管事出门去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事的比小丫鬟办事利索多了,不多时就跑回来回了话。
黄太太可不想吃牌,「隔壁那女的,到底是做什么的?!王千户又带着人来干什么?!是不是她犯了事?!」
管事满头大汗,「回太太,不是犯事!隔壁那位是宫里出来的人,是正儿八经的六品管事姑姑!」
「哎呦!竟是女官!」
几个商户妇人都叫了一声,而黄太太的脸立刻由青变紫了。
管事还没把话说完,「咱们千户大人是送这位姑姑的胞弟过来的。」
「她胞弟又是什么人?」妇人们齐齐问。
管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他脸色已经由紫变黑的太太。
「她胞弟受了伤,在此处养伤,那也是个百户,是京里神武卫的百户!」
几个妇人倒抽一口气。
神武卫,那可是亲军!亲军的百户,怪不得要济南卫所的千户亲自送过来!
黄太太的脸色已经由黑变白了,煞白煞白的。
几个妇人倒也不故意去提输了吃牌的事,只是输给她这么多回,可算是扳回来一句,一个个瞧着她嘿嘿笑。
「啧啧,黄太太你呀,以后可敬着点吧!」
黄太太花花绿绿的脸上一阵僵硬。
巷子里喧闹的时候,程玉酌在收拾房间里的箱笼,没在意。
等到喧闹到了她门前,有人敲响了她的门,程玉酌才从屋里走出来,顺便抱起了汪汪奶叫的狮子狗,唤了周常一声。
「你替我去瞧瞧吧。」
周常立刻去了,程玉酌想了想,总不能她刚到,那位替身侍卫就来了。
不过她想了又想,除了顶了神武卫百户名的那人,谁会这般上门?
程玉酌沉了沉心,立刻将狗子放到地上,也跟着周常的脚步往前面而去。
她刚站到二门前,一眼就瞧见了大门外走进了的人。
程玉酌脚下一顿,定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