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南巡之前,赵凛从不在朝中有如此呼声。
今日立于呼声之上,有种说不出的心潮澎湃。
下了朝,他走到了魏阁老身边。
魏阁老行礼,赵凛托住了他。
「阁老辛苦了。」
「是殿下辛苦了,厌真生的事,还要殿下劳心劳力。」
赵凛看过去,魏阁老年迈的眼中情绪复杂。
他老人家的声音有些低沉而凝重,与他对视着。
「厌真生之后,殿下更要负重前行了。」
「孤晓得。」
魏阁老走了。
兵部尚书程阁老从赵凛身旁路过。
赵凛看过去,程阁老沉默行礼。
厌真生的事,程阁老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立场,皇上也没有问他一句。
赵凛看向他的脸,他神情似乎比魏阁老还要凝重几分。
狱中。
穆弦只是剩下半条命。
赵凛让人给他醒了神,问他,「可晓得这次审你的是谁?」
穆弦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谁都一样… …书是我编的,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其他的,我是不会说的。」
赵凛见他果真守口如瓶,在看他满身的伤,暗暗点头。
「孤也不为难你,不过换孤来审你,终归要审出些什么来。」
穆弦闻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 …太子?」
赵凛任他打量,甚至走到他身边,「怎么?你还认识孤?」
赵凛说着,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不认识孤,但认识孤的准太子妃。」
话音一落,穆弦大惊失色。
赵凛提醒他,「莫要如此明显,继续守口如瓶即可。」
言罢,赵凛又回到了太师椅上坐了回去。
「想好了再说。」
穆弦神色复杂,半晌,摇了头,「我是不会说的。」
冯效跟在赵凛身边,附在他耳边,「爷,咱们的人到位了,现在动手吗?」
赵凛既然接手了厌真生,自然不是为了审他,而是要把人弄出来。
赵凛看了一眼忽明忽暗的烛火,在地牢里晃动着。
「等等吧。」
冯效不明,但也不敢动手,向各处使了眼色垂首站到了一旁。
不多时,地牢外有了动静。
很快声
音传了过来。
「皇上驾到。」
冯效深思一凛,庆幸地看了一眼厌真生。
赵凛并无太多意外,他没有立刻替换掉厌真生就是因为皇室一定会来的。
他起身恭迎。
「太子此番辛苦了。」
幽幽的话语声在牢中迴荡。
赵凛半低着头,「儿臣不辛苦。」
「那太子可有问出些什么?」
赵凛道没有,「这厌真生只道写书乃是意外,至于影射朝政并没有多言。」
赵凛感到了皇上的目光,而皇上又掠过他看向了穆弦。
穆弦用几乎是最后的气息哼了两声。
皇上笑了笑。
「年轻人,年轻气盛的很,如今这般还不肯说,倒也算是有一把硬骨头了!」
太子顺势道,「父皇说的是,只不过这厌真生恐怕熬不过两日了。」
一路被抓,一路被审,到了京城更是严加审讯。
穆弦本就有伤在身,能撑到如今已经不容易了。
皇上不在意,「既然如此,明日就处置了他,可不能让他随便死了便宜了。」
赵凛抬眼看了皇上一眼。
「父皇要将厌真生凌迟挂城门?」
皇上哼笑,「太子不同意?」
「儿臣不敢。」赵凛想到了这些年皇上拼了命的施行仁政,「父皇一世仁名,儿臣不想因此人有碍。」
皇上没有回答,看了厌真生一眼。
「此人也惯爱皇帝的仁政,太子呢?要像你先去的长兄那样?」
赵凛听到他提起先太子长兄,默了一默才开口。
「先太子为仁是本性便为仁,如若不然也不能被襄王等宵小所害。儿臣也盼仁政,只是儿臣非是先太子长兄那般禀性,所谓仁也许与百官期盼不同。」
皇上瞧了他一眼。
「你这般年纪,倒有这见地。看来太子真的长起来了。」
这话前半句,赵凛只当夸他,后半句却有些耐人寻味。
皇上示意太监上前,不由分说照着厌真生抽了一鞭子下去。
「朕问你,到底为何要写那些东西?」
厌真生吐出一口血来。
「随意写来,没有目的!」
「哼。」皇上转了身,「谅你也没有,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不容任何人置喙,你写了便是错了,错了便是死。明日行刑。」
皇上负手离去。
赵凛恭送。
他看着皇上离开的身影,细细品着那句话。
赵凛总觉得那句话仿佛是在有意解释为何置死厌真生。
不知为何,总有股欲盖弥彰的感觉。
皇上已经走远了。
牢内恢復了幽静。
穆弦被这一鞭子抽的连连吐血。
赵凛递给了冯效一个眼神,冯效手下立刻有人调开了旁人,将一个半死不活的死
囚换了上去,此人已经被打得面目模糊,只身形与穆弦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