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小时,邓宇航总算赶在东方泛起鱼肚白之前把昨天的工作完成。
高速运转过后疲惫昏沉的脑袋让他无法继续思考其他任何东西,于是他关掉电脑,侧身一躺,倒在了床上。
邓宇航再次看到自己房间内的简易白色天花板已经是翌日十点。
他将双腿伸展,双臂以肘为节点抵住床单向后撑,顺势推起胸腔,摆成一个近似“大”字形状,嘴里还发出一长串咦额声,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爬起来呈躺坐姿势,双眼无神的望着床对面的灰色水泥墙。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来,下了床,移步到门边,左手端起脸盆,右手拾起毛巾,搭在背上,准备出门去公共洗漱间刷牙洗脸。
邓宇航所居住的居民楼总共分为五层,地上五层附带一间地下室。
地面上的五层除了第二层都有自己的公共洗漱间,但地下室没有,所以和一楼的租户合用。
除了邓宇航,其余地面上楼层的租户都是天还朦朦亮,就早早地出去赶公交,到达上班的地方。
他也就干脆当个夜猫子,晚睡晚起,避开六七点这个公共洗漱间的使用高峰期,落得个清闲。
正当邓宇航在洗漱时,其背后又传来了房东大妈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起来呀,我猜你又没吃早饭吧?我说你们年轻人整天晚上就知道玩玩玩,一点都不注意身体,等你们老了呀,就知道身体健康有多重要了,什么眼睛花咯不行啦,腰间盘突出,坐不住呀,腿脖子又酸又痛啊,到那个时候。有你们受的。”
两餐并作一餐是邓宇航自从租住到这里的常态。房东大妈也保持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打扫这层的公共洗漱间卫生的习惯。
“唔……”
邓雨航嘴里含着刚刷出来的白色泡泡沫,口齿含糊的回应着房东大妈的话。
…
房东大妈独自居住在这栋楼的第二层,有独立的卫生间。
她的膝下原本有一个儿子陪伴,不过在邓宇航住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在帝都四环的朝天路买了一栋婚房,和其媳妇搬过去住。
原本小两口是想把老人家也带过去的,可是大妈死活就是不同意,偏要住这,说,这栋房子是老伴给她留的,现在老伴走了,自己活了下来就要帮老伴把这栋房子守下去。
最后小两口执拗不过房东大妈,最后没了法子只好同意,并约定每个星期来看她。
刚开始来的都挺勤的,可后来小两口的工作忙,来的次数,也就随时间成反比例下降了。
以至于现在能在佳节国庆的时候能通个电话,见个照面儿就算不错了。
…
“你这孩子,别总整天宅到家里,对着那个电脑发呆,赶紧找份正经工作,不要再让家人担心。”
听完,邓宇航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回过头在脸上挤出一个迷之微笑,给房东大妈后,就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地下室。
公共洗漱间里白色洁净的瓷墙忽然间又变回了粗糙暗淡的灰色水泥墙。不过好在邓宇航对这种场景的转换已经习以为常。
他坐回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双眼眯起,盯着笔记本电脑后的水泥墙,右手不禁打起了响指。
打响指是邓宇航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因为这样能引起他灵感的火花。
此时,他脑海里正在搜寻着有关于卓尚成所说的一切,然后与笔记本屏幕上呈现与“奋斗吧兄弟”的相关信息进行比对着。
邓宇航倒不是质疑卓尚成所说的事情,这点可信度他还是有的。与其说质疑,不如说是兴奋。
如果事情成真,说不定真的能见到陆涵。虽然陆涵二字已经在他过往所写的稿件中出现了不下百遍,但是一想到能见到本尊,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一半是因为能亲眼目睹陆涵到底有多么帅气。
另一半是因为能够越近距离接触到陆涵这个自带流量的超级热点,就意味着能够越先得到关于他的第一手资料,如果能做成独家报道,必定是娱乐编写圈的爆款文章。
“奋斗吧兄弟摄影师,又称跟拍Vj,其具体工作为…”
邓宇航用右手的大拇指沿着机身边沿滑动着手机,翻看着昨天卓尚城发过来的个人劳务合同电子档文件,眼光扫到之处,嘴里不自觉地跟着念了出来。
“职务:跟拍Vj
薪酬:一期两千(此外以18小时为基准,超出多一时加两百)
具体工作:肩扛摄像机以及收身设备、机头灯、备用电池和存储卡等相关拍摄设备,跟拍记录所负责明星嘉宾的一言一行,确保观众看到的每一帧画面都是明星们每时每刻的真实反映。
工作周期:一个月(临时工),三天两期,中间调整休息一天,每一期平均录制18个小时。
特别注意:在每一期的最终决赛环节需持续奔跑,中途不可休息,直到所跟拍明星嘉宾被淘汰。
…”
滑着滑着,手机底部就出现了一片黑灰色区域,并且其中含有一行小字:再往下拉没有了。
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让邓雨航的眼睛感觉到十分疲惫。
他把手机放回笔记本的右侧,然后勾起右手的食指,用凸出来的指关节轻轻地按压酸胀的双眼,想以此来缓解用眼疲劳。
还没等邓宇航做完一套完整的“眼部体操”,手机屏幕却伴随着“咻咻咻”的消息震铃声亮了起来。
“天哥儿,老地方见!”
“速来领取纸质合同!”
“兄弟今个儿有急事,快快快!”
…
邓宇航看到卓尚成接连发来的消息,不禁笑了笑,心想到:哎,你这猴急的性子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