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关于什么?」
「你剪头髮了,你应该告诉我。我看到了照片,子翔发给我的。我不会告诉你是谁偷拍的,但我猜,子翔把它发给了所有人。」
「是的,长发太麻烦了,总算剪掉了。」她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叫了他的名字,「派特……」很显然,她有话要跟他说。
「怎么了?」
她稍顿了一下,才道:「周六打阿森纳,你不会上场。」
派崔克的笑容僵固住了,半天没有做出回应。
「你还在吗?」她在那头问道。
「缇娜,我理解你必须让我也停赛一场,这样才公平。但是……或者我们可以把我的停赛延期,在打联赛杯或者足总杯的时候……」
「那就失去了处罚的意义。」她连忙说道。
「可是,这是阿森纳,最近联赛里状态最好的球队之一。而且,我上一场已经没有上了,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在没有伤病的情况下连续两场不上吗?我不认为那对我的状态有好处。你之前说过,看我训练课的表现,再做决定……总之,缇娜,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真的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我已经做了决定。你犯了错误,你说过你会承担责任。你得明白,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你的选择。当你缺席训练课,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派崔克在这一刻感受不到他的女孩儿声音的温度。
「缇娜,我们不能输……」
她立刻打断了他:「派特,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赢不下比赛了?」
他被她这一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在之后的几秒里,这句话反反覆覆萦绕在他耳畔。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认为你的决定是对球队好,但我的提议也是为了球队好。」
「明天训练课,我会告诉所有球员,乔什也会在明天晚些时候把这个消息透给媒体。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愿意配合我的工作?」
「我有选择?」
「没有。」
「还有别的事吗?」
「史蒂夫说……算了,这个我们可以回头再谈。我想没什么事了。」
「回头见,缇娜。」
派崔克摔了手机,屏碎了。过了一会儿,他捡起来,居然还能用。
这之后他们没再联繫。
直到晚上十点钟,派崔克再次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刚到家,或许我可以过去跟佐伊打个招呼。」
「佐伊已经睡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其实想见她。
「噢。」她似乎有点惊讶,但马上说道,「那么,明天训练课见?」
「好。晚安,缇娜。」
「晚安。」
****
第二天上午训练课开始之前,QPR一线队的所有球员都得知了派崔克将不会进入周六对阵阿森纳的比赛的大名单。
内德姆和伊恩都走过去拍了拍派崔克的肩膀,有些意味深长。
被队内停赛的派崔克本人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只是告诉几个过来询问他感受的队友昨天下午老闆就跟他谈过了,他尊重她的决定。
整个上午的训练课气氛有些紧张。
温度很低,说话时呵出的热气肉眼可见。主教练穿着厚厚的俱乐部羽绒服不断在场内和场外喊着话。
门萨撞了撞雅各布的肩膀,「我真没想到老闆会停派特的比赛。」
「这不是很好吗?在这个球队里,没有球员有特权,即使是最厉害的派特,跟老闆私交最好的傢伙。」雅各布说道。
「可我总觉得不踏实。我其实有点希望老闆不要停他的比赛。」
雅各布皱了下眉,「子翔被停赛时你可没这么说。」
门萨没再说话。他扫了一眼几个队友,或许格伦、巴尔加斯,甚至子翔自己,也都跟他想的一样。荷兰人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派崔克。
他今天的训练一如既往地投入,好像他不是那个被停赛的人。但他始终不苟言笑。他只是不说罢了,他一定不高兴主教练的决定。门萨想。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之时,陆灵把所有人叫到了跟前。
她凌厉的目光在每个球员脸上挨个停留着。在派崔克和喻子翔脸上停留的格外长一些。提姆站在她的身后,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等待着她讲话。
「你们今天上午干的不错。」她的声音很响亮,但风很大,她得尽力不让自己的威严被风声捲走。
然后,她继续道:「四五年前,我在布伦特福德当青训教练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一直记忆犹新。我想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知道你们可能饿了,但都给我忍一会儿。」
「我当时的老闆参加了一个天空体育的真人秀节目,那个真人秀节目会挖掘一些被埋没的足球爱好者。有一期有个叫吉米的傢伙,他很不错,我的老闆于是给了他一个试训的机会。你们可能想像不到,这个试训机会对于吉米来说有多难得,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一生一次的机遇。但是第二天,吉米没有来。」
「后来我们知道他前一晚喝多了,没能按时起床。我觉得颇为可惜,但我的老闆说,那没什么可惜的,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们能成为职业球员很不容易,你们的每一个选择,让你们走到今天。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我很珍惜我自己的职业生涯,希望你们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