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他不再是个孩子了。
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样的挫败与无力。
热苏斯过来跟他换球衣,并安慰了他几句;队长亨德森拥抱他安慰他;他又去安慰哭泣的队友们——特别是子翔,他哭的像个没有收到任何圣诞礼物的小男孩儿。他其实有点羡慕他。
派崔克拍打着好哥们的后背,耳朵里依旧只有嗡嗡声。
结束了。
他的第一次世界杯,在俄罗斯的索契结束了。
陆灵最后望了一眼场上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身影,转过了身。
派特的世界杯在今晚结束了,六个进球,两次助攻。
然而留下的不只是这些,是对阵巴西队那没有数据的下半时最后二十几分钟。所有看过这场比赛的人,都将会在未来的多年里谈论他那孤胆英雄般的表现。
「你准备见他吗?今晚。」伊恩搂着凯特,忽然回头低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陆灵怔住了,随后,她摇了摇头,不是否定的答案,是不知道。
可是,其实,她想见他啊。
****
堵车很厉害。比赛结束总是如此。
陆灵坐在车里有些犯困,但她大脑又很活跃,这似乎充满矛盾,就像车窗外沮丧的英格兰球迷和兴奋的巴西球迷。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是派崔克。
没有任何犹豫,她接听了电话。时间上来说,那头,英格兰主帅山姆-阿勒代斯应该已经离开更衣室去赛后新闻发布会了。
陆灵有些无法想像此时此刻英格兰的更衣室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但她可以想像巴西的。
她听到了那头零碎的交谈声。听不清具体,但她知道那是悲伤的旋律。
「缇娜,我已经知道你来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车里,在回酒店的路上,交通状况很糟糕……我很遗憾,派特……」
他打断了她。
「我能理解你之前没有告诉我,但是你不准备跟我见一面吗?」
「我还没有决定……」
「缇娜……」
这本该是一段沉默,又或者是其他。但事实上,这里,两个人的通话被短暂地打断了。
陆灵听到另外一头有人叫派崔克的名字,说艾梅伯现在在更衣室外面。
顷刻间,陆灵感到愤怒。儘管理性告诉她她没有任何理由生气。她知道艾梅伯在现场,事实上,她在中场休息和比赛结束之后在贵宾休息区远远瞥到了艾梅伯,她们甚至有一次眼神接触,她们都冲彼此微笑了一下。那是种奇怪的感觉。
艾梅伯来看比赛或许很正常,她早已在社交媒体上说过她支持英格兰。但是,如果艾梅伯去更衣室外找派特,那么很可能是派特让她去看他的比赛的。
「所以,你邀请了她去看你的比赛?」她问道。
派崔克在另外一头跟队友说,「请帮我告诉她,很抱歉,我现在很忙,请她不用等了,我心情很糟糕。」然后他在电话里说道:「我没有邀请她,她只是在FaceTime的时候告诉我她想来……」
「你准备告诉我你们只是朋友吗?」
被打断后,他在那头没吭声。
陆灵感到自己的上下嘴唇有点抖,这么糟糕的夜晚,她不想扮演一个无理取闹的前女友。她深深呼吸着,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派特。我很遗憾今天这个结果。我的心情也很糟糕,我同样希望英格兰能赢巴西,我很遗憾你踢得那么好,最后……」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说,我没有……我告诉过你,我不会……」
派崔克有些语无伦次。
她原本已经岔开了话题,他又把她带回了那种情绪中。
「我或许不该问,至少不该在这时候问,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给她暗示了吗?你跟她调情了吗?她那样的姑娘,如果你表现的对她完全没兴趣,我不相信她会……」
「我想是的。」
他的回答让她闭了嘴。她早就应该闭嘴。
他在那头又问,「你在马尔贝拉跟他调情了吗?」
「我想是的。」
他沉默了几秒,尔后,冷笑着说:「这很公平,不是吗?反正已经结束了……」
过了这个红灯,右转,球迷渐渐分流,道路终于畅通起来。陆灵望着窗外陌生的一切,耳朵里熟悉的男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她无法听清他说的任何话语。
于是,她叫道他的名字,「派特。」
他在那头安静下来,等待着。
「你说得对。很公平。」她得说完她之前没说完的话,「我很遗憾今晚的结果,但是你还很年轻,两年后,或者四年后,我相信事情会不一样。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没说话。
陆灵使劲咬了咬下唇,「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度假愉快。晚安。」
「Suit yourself.(随便你)」派崔克没道晚安,冷冷地抛下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
赛后的英格兰媒体和球迷们已经开始疯狂讚颂派崔克-安柏的表现,认为英格兰虽然输球但依然是英雄,并且批评山姆-阿勒代斯的战术。而在世界范围内的球迷们,普遍认为这是本届杯赛迄今为止的最佳比赛,甚至是世界杯史上的最佳比赛之一。
但无论如何山姆-阿勒代斯带领英格兰进入了世界杯八强,这是许久未有过的成绩。他的帅位不会受到威胁。在赛后发布会上,英格兰人也向记者确认了这一点。他还会继续带领英格兰征战。并祝福了晋级八强的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