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感受着草地的柔软。当他睁开眼,有个足球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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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并不认识他?」
派崔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姑娘,缓慢说道:「我得说名字确实非常陌生,但是,我仔细看了他的照片以后,想起来他是谁了。我们见过一次。」
「只有一次吗?」
「是的。」
「你居然记得只见过一次的人……」
「缇娜,你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派崔克咧嘴笑了一下,陷入回忆,「你还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前一周我们一起去Winter Wonderland吗?我们约在海德公园门口,你和安娜等了我快半个小时我才到,你们很生气差点走了。」
「记得。」那天之前下了点小雨,陆灵进地铁前还在考虑要不要跟派特和安娜约下周,但等她出地铁雨已经停了,她便打消了那个念头。安娜早早到了,但派特迟迟不到。她和安娜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你好像说训练课晚了还是什么?」
「对,我们当时和U14共用一个训练场,只是使用时间不同。通常他们训练结束后就是我们,但那天出了点意外。U14有球员打架,所以我们训练晚开始了半小时。你当然知道主角是谁。」
「……菲尔?」
屏幕里的男人点了头,陆灵无奈地笑了笑。
派崔克喝了口咖啡,继续回忆着,「我还记得球场的大灯正照在那个男孩儿脸上,他半边脸全是血,目光很像饿极了的流浪狗……他掀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血往我们这边走,经过我的时候,他居然叫了我的名字。」
「你那时候可不出名。」
「没错,所以我很惊讶。」
「然后呢?」
「他叫的不是安柏,也不是派崔克,他叫我派迪(Paddy,派崔克的另外一个暱称),我觉得莫名其妙,但他看着我,所以我确定他是在叫我。我问他你还好吗?他歪着嘴说从来没这么好过。」
「听上去像你。」
「噢,拜託,缇娜,我是真的很酷,他只是装作很酷。」
陆灵抿着嘴,忍着不笑。
「缇娜,如果你还想听这个故事,你应该对我尊重一些。」派崔克故意皱了下眉。
「好的,安柏先生,请你继续这个故事。」陆灵强行正经。
派崔克却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笑。
「又怎么了?」她问。
「我想念这些。」
「什么?」
「你,我们,所有。」他的声音可能有点感伤,「不管怎样……」
屏幕里她的表情一点点真的严肃起来。派崔克于是转开了话题,继续了故事,「他跟我说他看过我踢球觉得我很厉害,但是教练们都是傻逼,居然让我踢左后卫……」
「他很聪明。你说了什么?」陆灵越发对这个菲尔感兴趣起来。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被他们教练带走了,应该是去了医疗室。过了几天,我听说U14有个打架的球员被开除出了球队。我后来的确也没再在U14队里见过他。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又回到了莱顿东方,现在居然被你买到了QPR。这是什么样的巧合?!」
「生活很戏剧化。」陆灵也感嘆了一句。
派崔克笑了两声,「Like a bitch.」他又问,「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你怎么会签下他?」
「我还没来得及见到他。明天。或许我会在他面前提提你。」
「记得告诉我结果。」
「好的。」
「对了,我昨天又给格伦打了电话,他听起来不错。但这样的伤,心理上的痛苦可能才是最难的。」
陆灵笑了一声,「听上去就像你有经验一样,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有这方面的经验。」
「喔,这很贴心。」他抿了抿唇上的咖啡,「昨天赢了水晶宫,你感觉怎么样?」
「是的,1:0……我并不算很满意,我不知道你看比赛没有,我们一度差点被进球。不过,拿到三分,总是好的。莱昂似乎没怎么受到世界杯的影响,又进球了。你呢?昨天踢了六十分钟,感觉如何?」
「还可以……希望能早点进球。」
她在屏幕里点着头,过了一会儿,问:「你该去国家队报导了吧?有时候我真是不喜欢国际比赛周。不过你们有了新主帅……」
山姆-阿勒代斯在世界杯后,被《每日电讯报》揭露出了腐败丑闻,因此离职了。接替他的是前国青队主帅,加雷斯-索斯盖特,目前只是代理主帅,还在足总考察期间。
这个话题没有延续太久,因为被佐伊的叫声打断了。
后来基本都是陆灵在跟佐伊说话,儘管后者的回应永远都是一声短吠。
「如果你很想念佐伊,你可以考虑来巴塞隆纳看看她。」
「我是很想念她,但我根本没有时间。」
「你也没去看过卢卡。」
「你怎么知道?」
「艾米说的。」
「或许我这周会去。」
「拍张照片,作为证据。」
「好吧,但我又不没打算骗你。我该睡了,那么,晚安。」
「晚安,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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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中午,陆灵第一次见到了菲尔-沃伦。
他训练完以后直接来的主教练的办公室。门没关,他也没有敲门,而是站在门口喊道:「YO,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