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这个男人,她太了解她了。
因为在车里就打过电话,所以从车里下来以后,她和艾梅伯不仅看到了派特,也看到了从街道对面过来的尼克。
尼克不是一个会对陌生人很热情的人,从来都不是。但他竟然向艾梅伯发出了邀请,当然也是因为艾梅伯跟派特说了一句「亲爱的我饿坏了」。他再用目光询问她的时候,她难道要拒绝吗?她不讨厌艾梅伯,甚至可以说有点儿喜欢。但是,他们四个人不该出现在同一个房子里,就是不应该。
她当然知道尼克的动机。
尼古拉斯吃疼地ouch了一声,马上捏着她的下巴也咬了她一口。
陆灵也疼了一下,她挣脱出来,低声道,「你这么喜欢划地盘,你为什么不在我的房子周围尿一圈,那样简单多了。」
他无辜地噙出一点笑,「Babe,你误会我了。」
陆灵撇过头去。
他又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跟着名的艾梅伯共进晚餐,你会从生气变成嫉妒吗?」
「你的牛排糊了——」
「你过来的时候我就把火调小了,你骗不到我。」
「……尼克,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太幼稚了吗?」
他渐渐敛起了笑意,半转过身,「这是生物本能。男人二十岁会这样,四十岁也还是会的。跟幼稚没有关係。在球场上,当他做出那个庆祝动作挑衅我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跟他同生的情侣纹身。」
他说话的时候,她想起许许多多的瞬间,两个男人交错的脸……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干,他跟艾梅伯在一起啊。」
尼古拉斯关了火,然后他抓住她抱着他腰的手,轻声问:「你认为艾梅伯很蠢吗?从今晚我们见面开始,派崔克就没掩饰过他的情绪,也没掩饰过看你的目光。还是你很蠢?又或者,你只是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尼克,你不明白……」陆灵喃喃道,派特是先放弃的那一个,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他,她也不能。「我跟你分手是个误会,但我跟派特分开不是因为误会,是他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是清清楚楚的分手。他不是那个进完球会做出LL手势的男孩儿了,早就不是了。而你知道。」
尼古拉斯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大约过了半分钟,他转过身,抓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很抱歉,我不是个慷慨和善的人。我希望我是,但我不是。他也不是。还有你,也不是。」
陆灵轻轻点头。她无法否认这一点。
「我答应你,今晚我不会再做任何让所有人不舒服的事情。」他继续轻声说道。
她抬眼看了看他,他的嘴唇被她咬肿了,还渗了点血出来。他也咬了她,却没有那么用力。她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抹掉那一点猩红。
他再次抓着她的手指亲了亲,凝视着她的脸,「所以我没有说错,你的确是个小吸血鬼。」
而艾梅伯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了过来,「尼克,克里斯汀,请告诉我,我们是否打扰到了什么……」
陆灵和尼古拉斯相视一笑,尼古拉斯喊道:「晚餐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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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论了派崔克的伤势,谈论了英超的情况,谈论了西甲的情况,也谈论了艾梅伯最近的两部新电影。一切井然有序,似乎所有人都对气氛满意,对食物满意,对红酒与香槟满意。
派崔克又往盘子里加了一些土豆泥。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不饿,他吃了披萨。他也并非很有食慾,儘管西班牙人的厨艺精湛,可以跟很多他去过的高级餐厅的大厨手艺媲美。他只是不能让自己閒着。
尼古拉斯坐在他的对面,那人下唇偏右的位置有点肿,一眼就能看到。
那本该激怒他,或是让他感到忧伤,但似乎都没有。他只是有些呆滞。他麻木地叉了一小块牛肉到嘴里以后,又叉了点土豆泥,之后喝了口红酒,再然后用平稳的语调接着尼古拉斯的话:「是的,谢谢,我正式二十二岁了。刚才子翔还挖苦我,说梅西在我这个年纪已经赢得了欧冠和世界足球先生……」
艾梅伯说:「我认为在什么年纪拿到那些并不重要,很多着名演员都是在三十岁以后才拿到第一个奥斯卡。」她被提名过一次奥斯卡最佳女配,但没有拿奖。这话不仅是为派崔克说的,也是为她自己说的。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不,那不一样。演员的职业寿命甚至可以是终生的,但足球运动员职业生涯最长可能也就二十五年,对于多数球员来说,其实只有十五到二十年,甚至更短。所以,派崔克作为一名具有天赋的足球运动员,确实越早拿到那些荣誉越好。」他说完扭头低声问陆灵,「Babe,你的牛排时间稍长一些,味道对你来说可以吗?」
「很棒。」陆灵感受着齿间的肉香,低声说道。
派崔克又喝了口红酒,「弗……尼古拉斯说的是对的。」他冲艾梅伯转了下头,自嘲着,「安比(Ambie,艾梅伯的暱称),你五十岁的时候依旧可以演戏,我五十岁的时候是不可能出现在任何顶级联赛的赛场上了……我在想,如果那真的发生,我在的那支球队,甚至我在的联赛,得多差劲。」
大家都笑了起来。
陆灵笑完若无其事地说,「或许我仍然会签下你,只要你的肚子那时候不像个圆球一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