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完头髮,看了看时间,今晚的欧冠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开始。她不会有时间认真看,但她不介意工作的时候瞄上两眼。但在这之前,她有个电话要打。
等她换好衣服,她叫的披萨也到了。她给了充足的小费,送披萨的男孩儿很开心,不过让那男孩儿更开心的是拿到了她的签名。儘管她签在了他的工作服上。但男孩儿说:「这样我每次送披萨的时候都可以向别人炫耀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克里斯汀-陆』的签名。」
他不会比菲尔更大,陆灵想,但着实还是个孩子的样子。这么看来,菲尔倒不那么像孩子了。
她关上门,把披萨放在了桌上。然后,她拿起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打开披萨的盒子。
看上去味道不错的样子。但是她对这个食物一向缺乏真正的热情。
对我来说,算不上毒/药。如果这一生只吃披萨,虽然会很痛苦,但至少我可以活下去。陆灵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不着边际地想着。
她曾经问过派特,让他一辈子都只吃披萨,他是什么感想。
他说:「对我来说像是天堂。」
她说她才不信,再喜爱的食物,余生只吃它都会很痛苦。
他又说:「好吧,我承认我可能会感到厌烦,但那毕竟只是食物。只要你不是借着食物在谈论爱与性就好了。」
她发誓她没有,那只是情人之间再无聊不过的一段对话罢了。
或许,对于所有人来说,一辈子只吃一种食物是痛苦的;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一辈子只跟一个人相爱与做/爱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怎可相提并论?
电话这时候接通了。
「嗨,缇娜。」派崔克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一点雀跃。
陆灵拿起一片披萨,咬了一口,满满的芝士香和肉香,可能是饿了,她有一瞬间居然觉得真的宛如天堂。
「嗨,派特,猜我在吃什么?」她继续咀嚼。
「Hmm...既然你问了,那答案再明显不过,披萨。」他在那边笑了起来,「嘿,你太坏了,你知道我明天有比赛,我不能吃。实际上,可能直到赛季结束我也不能吃。该死,我觉得我甚至可以闻到你的披萨的香味。」
陆灵大笑起来,「抱歉,如果这真的伤害到了你。」
「没关係,你伤害我太多次了,我就不提你半夜吃炸鸡我吃干巴巴的鸡胸肉连奶油酱汁都没有的那次了……」
「你当时说没问题的。如果你说你介意,我根本不会订炸鸡,作为一个职业足球教练,我怎么会引诱我的球员半夜吃垃圾食品?」她吃完一片,天堂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说到底,她对于这个食物实在缺乏真正的热情。
「我在开玩笑,缇娜。」他的声音带有笑意,又透着点无奈,「那时候,无论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我都不会感到不满的。那只是小事……是我时常会想起来的小事。」
陆灵装作没听到,问:「我还剩七片,要不要我给你寄到利物浦去?」
「所以,你现在不是我的教练了,就要哄骗我吃垃圾食品了?」
「敏感的小孩儿。」她擦了擦手,准备一会儿再吃一片。「对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感谢你的。」
派崔克已经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他听到她的话,短暂一怔,之后笑着道:「没事。」
陆灵又说了一遍:「真的很感谢。」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允桂说想去温暖一点的地方疗养,她还没问他准备去哪儿,他就告诉她,他会去伯恩茅斯,派崔克已经答应把别墅借给他。
她考虑了一下,伯恩茅斯离伦敦很近,无论是开车还是坐火车,都很方便,而且这个季节的确气候宜人,好过伦敦。
她只是有点担心麻烦派特,但一向小心翼翼的陆允桂大手一挥,「我跟那小子关係亲密着呢。」听上去,两人私下联繫颇多。
派崔克听到她又说了一遍,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涩涩地再回了一句,「我说了,不是什么大事。」说完他有些不甘心,又补充道:「我跟阿莱克斯关係一向不错,不是因为你,你觉得舒服点了吗?」
听上去已经生气了,陆灵想。她不想他在大战之前情绪波动太大,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派特。总之,伯恩茅斯是个漂亮的地方,我希望他在那里能得到不错的休养。」
「我想念那里的阳光。」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好了,派特,我要工作了,睡个好觉,明晚我会在古迪逊公园观战……你应该知道,伊恩、子翔、汉斯他们也会去。」
「是的,他们告诉我了。」派崔克停了一下,开了个玩笑,「多夸夸我,我会很乐意回去看你的节目录像。」
「拜託,全英格兰都在夸你。」陆灵笑着,「作为你的前任主帅,我也不可能说你踢得烂,哪怕你真的踢得很烂,我也会说你跑动很勤勉,髮型很用心,拜託,少抹点髮胶!」
派崔克笑了起来,「髮型?噢缇娜缇娜,你也挖苦我。好,我答应你,我会试着少抹一点。不过明天,我可能真的会跑动很勤勉。那么,晚安,缇娜。」
「晚安,派特。」陆灵挂了电话。
她又拿起一片披萨,已经有些凉了。
电视上,在伯纳乌,皇马和曼城的比赛,即将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