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的脑袋转来转去,叫了好几声。
「嘿,佐伊,这也是你的家,你都忘了吗?这可是你长大的地方。你瞧,她就在对面。抱歉,我们可能得明天才能见到她了。」
史蒂夫帮派崔克拿下了行李箱,又提醒他,「你去拿套黑色的西装给我,我带去干洗店,我就不亲自送过来了,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别睡的太早,行吗?」
「没问题,谢谢你,史蒂夫。」派崔克带着佐伊进了屋。
史蒂夫调了个头。没过一会儿,派崔克就拿了套西装下来了。
「放在后座吧。」
派崔克扔到了后座上,他又想起什么,问道:「你最近见过子翔吗?」
史蒂夫说,「麻烦开下门,伙计。」
「你没回答我问题。」派崔克摁了一下手里的钥匙。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史蒂夫的声音渐远,他的车也已经驶出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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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墓地特别安静。
绿草茵茵,阳光盛大。陆灵闭了闭眼,有一种错觉,这样的好天气,仿佛,这应该是一场婚礼,而非一场葬礼。她睁开眼,看着棺木进入早已挖好的四四方方的洞穴。这便是他以后的归宿了,她想。尔后,她听到了低泣。她不用回头,她知道是妈妈在哭。
尼古拉斯走到她身边楼了搂她。
她继续盯着棺木,良久,说道:「我很好。已经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鸟叫声无处不在。
派崔克和伊恩他们几个走在前面,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看上去很肃穆。有一个白点吸引了陆灵的注意力,她紧紧盯着那个白点。突然,径直走了过去。
派崔克猛地回头,看到了一脸严肃的女人,以及女人身后同样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的男人。
他小声唤道,「缇娜……」
陆灵用指甲使劲刮着派崔克西服肩上的那个白点,「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Babe...」
陆灵没停止动作,周围的人都看着她。
「缇娜,没事,可能是昨天送去干洗的时候,蹭到了什么。」
陆灵的手指僵了僵,之后她尴尬地缩了回来,小声道,「对不起。」
「没关係。你还好吗?」
陆灵轻轻牵了牵嘴角,「我很好,可能是因为饿了。」之后,她再次听到了低泣声。她不耐烦地回头望了一眼,还是那个女人,伏在她的丈夫肩头,边走边哭。
尼古拉斯也回头望了一眼,她的妈妈好像真的很悲伤,他转回目光,看向她,但她似乎不那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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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是真的饿了。她几乎把所有的食物都尝了一遍。
尼古拉斯去到她身边,跟她说:「别再吃了。」
她一边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猪肉派一边说:「我付了钱,我为什么不吃?」
尼古拉斯沉默了几秒,又说,「你要不要跟你妈妈聊聊,她下午就回纽约了。」
「太棒了,我真担心她会在伦敦多待几天。」猪肉派只剩一半。
「你不知道下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希望是永远?」猪肉派又少了一点。
「我知道你想找个人责怪,但你把悲伤和愤怒归责到她身上,对她不公平,我想她是真的很伤心。」
「你不在乎她是真的伤心还是假的伤心,我只是觉得她带着她的丈夫来参加我爸爸的葬礼对我爸爸不公平。」
「你爸爸也有女朋友。」
「你真的要就此跟我辩论吗?」猪肉派吃完了。
「不,我希望你内心平和。」
「我今天可能做不到了。」
「好吧,我去告诉她,你不想跟她聊。」
「谢谢。」
「你会不会有一天又会后悔没有早一些原谅她?你知道原谅她也是救赎你自己。」
「我不需要被救赎。」陆灵又拿了两个小热狗,直接塞了一个到嘴里以后,继续说,「她也不需要被我原谅。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错,她只是主动选择了没有我的人生,我也主动选择没有她的人生。我觉得很公平。我爸爸虽然是个赌徒,虽然偷过我的钱,但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主动走出过我的生命……」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剎那都涌了上来,包括胃里的食物,她说了句,「抱歉……」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
尼古拉斯连忙跟了过去。
派崔克原本在跟几个过去的队友閒聊,但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个方向,看着她往卫生间跑,他也连忙跟伊恩、子翔说了句抱歉往那边走去。
「她……没事吧?」洗手间外,派崔克问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看了派崔克一眼,这个男孩儿变了很多,很多,他说不清。他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说:「她会没事的。可能只是在呕吐。」
「……她、她怀孕了?」派崔克颤颤抖抖问道。
尼古拉斯一怔,笑了出来,而派崔克蓝色的眼眸里却满是震惊以及悲伤。
他收敛起笑意,「不,不是。你没看到吗,她从回来以后就没停止过吃东西,她可能吃了三个人的量。她在做蠢事,用食物填补心里空掉的那块儿。」
门被打开,陆灵走了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说:「尼克,空掉的那块儿是属于我爸爸的,我还没蠢到认为食物可以填补这个,好吗?好了,我没事了,抱歉这么戏剧化。」她露出一点笑,「我推荐迷你龙虾三明治,那是所有食物里最好吃的。我一会儿会给厨师多一点的小费,我对食物很满意。我想如果我爸爸在这里,他也会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