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连忙抱住穿着比基尼的姑娘,在她耳边道:「你紧张是因为你希望我那么干,还是不希望?」
陆灵也抱着他,她在他的肩头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的海峡。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尼古拉斯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如我们先享受这个下午,晚上我们再谈这个。」
他放开了她,也转过身,望向海峡的方向。蓝天之下,碧海之上,阳光有些晃眼。那个海峡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具体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求婚,他只知道如果那个时候到了,那就是到了。他看上去像有戒指的样子吗?不用看上去像,他就是有。
起了点风。
或许不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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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把最后一片披萨边扔进了盒子里,十片被啃剩下的披萨边请悄悄地无序地排列着,如果缇娜在一定会用一个奇怪的玩笑嘲讽她,他得庆幸她并不在。他又喝了两口啤酒,然后捏扁了铝罐。他回身看了看海面,与晚霞连接成一片,异常美丽。有多艘回港的船在向码头靠近。他站起身,应该回去了。
一会儿打个电话找个人来收拾下,他想着,还应该办个派对什么的,找点儿人来陪他玩。佐伊还在伦敦,他可以再养只哈士奇什么的,不过那样的话佐伊回来或许会觉得有竞争,当然她也可能很开心有个玩伴,谁知道呢?
派崔克重新戴上墨镜,听到船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他的身影被夕阳拖的很长,他觉得自己从背后看上去一定像个老年人,谁让他还瘸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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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已经不记得这是假期的第几天,她拿出手机,翻了下日历,问尼古拉斯:「迭戈是明天到吗?」
「后天。」他回答她。
「报纸上说你跟皇马的合同已经敲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又没问。」
「你总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五天后就去马德里了。」他洗完了手,走了过来,面带微笑,「五天后。考虑到你现在是无业游民,你得跟我去马德里住一阵子,我希望每天下班之后都能看到你,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噢不行尼克,我还有一些事,史蒂夫给我发了很多邮件,我都没有看,但我知道至少我已经答应了多家媒体的采访和英足总的一些课程,以及几个商业和慈善活动。」
尼古拉斯坐到了她的身边,她晒黑了一些,比基尼印很明显,看上去性感极了。
「那等你忙完这些呢?你会来马德里住一阵子吗?我是说等你休息好了,有了新工作,我们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见不了面,甚至好几个月。」他吻了吻她,打开了电视。
她拿过他手中的遥控器,摁了静音。
「我们得谈谈。」她认真道。
尼古拉斯垂眼,「你说吧。」
「尼克,为什么你想求婚呢?」
「普通女孩儿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出来,就算不想答应也想看看戒指是什么样,我现在其实有点希望你只是个普通女孩儿。」
「我是。我只是喜欢事情清清楚楚的。」
「什么叫清清楚楚的?」
「我认为走向婚姻的过程是一个彼此默认,逐渐过渡的过程……」
「所以你不觉得我们到了那个地步?」
「我不明白,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嚮往婚姻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你想要这么干?」
「我爱你,我想跟你共度一生,这有任何疑问吗?还是这对你来说太多了?你依旧害怕许下承诺?」
「尼克,你是尼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爱你,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直到我们平稳走向我们彼此都认为应该走向婚姻的阶段,我们不用着急……」陆灵凑近了些,摸着尼古拉斯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不想拒绝你,那会让你心碎,也会让我心碎……什么都不要改变,好吗?」
他看着她。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面前放了一杯长岛冰茶,风衣有些旧,笔记本上乱七八糟地记了很多东西。她把球场分成十八个区域,跟他一模一样。她一抬眼,眼睛乌黑乌黑的,嘴里说着嘲讽他的话。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差点直接蹦到他身上去。他们第一次做/爱也是在这样的夏日,sweet summer sweat. 他们第一次交手,她输了1:4给他,那是最后一次他们一起站在洛夫图斯路球场,那个时候她那么失魂落魄,他那时候既有击败她的快感,也有对她那副模样的于心不忍,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情绪。后来,他们在纽约、在爱丁堡、在尼翁、在利物浦、在伦敦、在这里……不断地重逢,那个下了雪的圣诞节,他去伦敦找她,他从来不该去伦敦找她……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咽了咽口水,叫他的名字,「尼克。」
他应了一声,过了会儿,不带任何感情地问:「所以你是告诉我,如果我求婚,你一定会拒绝,是这样吗?」
「我可能会答应,但是……尼克,我不想在我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许下一生的承诺。」陆灵舔了舔嘴唇,太干燥了,一切都太干燥了,她继续道:「你知道我爱你。」
「我不是一隻狗,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一个答案。这不是求婚,你不用回答yes or no。」他说着这句话,挡开了她的手,「Babe, it’s now or n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