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皇马对皮埃尔-荣凯的召回工作似乎进行得相当缓慢。这个新闻在圣诞之后就传出来了,按道理,法国小子一月初就应该返回马德里了,但事实是直到现在皮埃尔还在为埃弗顿出场。看样子,周末的比赛,皮埃尔依旧会出现在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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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旬,利物浦下着小雪。
这样的天气里QPR的大巴缓缓驶进了古迪逊公园。陆灵右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外面的球迷多数是主场球迷,这是当然。寒冬中只穿着球衣的球迷很少,但从他们脖子上的围巾或是身上的一些外套标识或是外套里面的蓝边不难判断出身份。零星掺杂着QPR的球迷。他们中的不少人手里都拿着芝士汉堡或是热狗与薯条。低温环境里人类更渴望高热量的食物。而当这些埃弗顿球迷看到QPR的大巴,他们立刻发出了嘘声,也有朝大巴竖起中指的。
陆灵听到车里此时也传来一些声音。笑声或是调侃辱骂声。她没有回头。利物浦不算一个降雪量大的城市,但她这几年来这个城市,碰到了好几次。而那几次都伴随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本说利物浦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城市,安菲尔德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球场。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无论她自己是否承认。
那么这片球场呢?
她闭了闭眼,想起那年雪夜,派特在这里进了一个惊天倒钩进球为球队扳平比分。之后他在大雪纷飞中脱掉球衣紧紧抱住了她,也因此吃到第二张黄牌,被红牌罚下。那场比赛结束后,尼克没有跟她握手。尼克告诉记者们他忘记了。
「老闆,下车啦——」是菲尔有些雀跃的声音。
陆灵甚至没意识到大巴停了下来,她望向声音的方向,只看到了菲尔的后脑勺,他身后,球员教练们都在陆陆续续地下车。她也站了起来。
这片球场是尼克-弗洛雷斯作为主教练拿到第一个联赛冠军的地方。于他而言,想必是极其特殊的。她又想起另外一个雪夜在那幢别墅里穿着埃弗顿球衣的女孩儿。只是那个女孩儿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陆灵晃了晃头,往车下走。派特在她身后突然低声问她,「想起的是好的记忆,还是坏的?」
她转回头,表情略微有些惊讶。
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眸,笑了笑,马上说,「想起过往很正常,我刚才也想起很多。」
「好坏都有。」陆灵也笑了下,回答道。
冰冷阴沉的天气里,她看到雪花洒在他的肩头。那晚以后他没再催促过什么,他们也没再有过什么暧昧的举动。他们有时会一起吃晚餐,有时则是早餐。她总是很忙碌,让她惊讶的是,他好像也很忙碌。不仅仅是训练,儘管他一直是训练场上最勤勉的球员之一。而这一点,他的很多队友相当惊讶。冈萨洛有一次悄悄问她派崔克是不是从小就这样。她笑着点头。派特很爱足球。大概六七年前,在哈灵顿预备队的训练场上,她听到子翔问派特——
「嘿,安柏,你是那种爱足球胜过爱姑娘的傢伙吗?」那时候派特刚来QPR,十七岁。那时候三个蠢蛋还不是三个蠢蛋。但她忽然想不起来他是怎么回答的了。派崔克-安柏的答案应该是很酷的答案。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无论如何,她看向他的脸,他不再是那年冬天脱衣庆祝而后被红牌罚下的那个男孩儿了。
「我也是。」派崔克说,他又自信的冲她眨眼,「不过我知道我们今晚创造的会是好的。」
「我也这么想。」陆灵点了下头。这时她听到一些杂音,于是往声音的方向望去,但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到了客队更衣室,她才听一个埃弗顿的员工说外面刚才发生了一起有些严重的球迷斗殴事件,警察已经介入,带走了不少人。比赛有可能推迟,不过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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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最终正常进行。
球员通道很拥挤。儘管古迪逊公园近些年进行了翻修,但在每个赛季英格兰球场的评选中仍然难以拿到靠前的排名。这里依旧不算大球场,也依旧有些陈旧。
两队球员挨在一起,等待入场。与外面已经剑拔弩张的两队球迷相比,两队球员的关係简直和睦的让人惊诧。
派崔克再次见到了皮埃尔。法国男孩儿对他的称呼一会儿是「安柏先生」一会儿是「派特」,他一点儿也没掩盖自己的兴奋,更不在意他的队友们对他的嘲笑。说起来也是英超助攻榜第二的小子。只有自己比他多几个。
突然,派崔克听到菲尔嘀咕道,「这个十八岁的法国小孩儿怎么跟智障似的,而且不是说要被召回吗,怎么他妈的还赖在利物浦?」
实际上,不仅派崔克听到了,两边很多球员都听到了。有个埃弗顿的球员开着玩笑说:「他找了个利物浦的『克里斯汀-陆』,想留在这儿恋爱呢。」
这下笑声更大。
皮埃尔惊讶自己居然都听懂了,这让他心情不错。然后他先转向菲尔,跟菲尔说:「我打完这场可能就要走啦。」说完他马上转向派崔克,「米雪儿跟女王克里斯汀一点儿也不像,而且我跟米雪儿已经分手了。」
派崔克看着面前这个黑髮男孩儿。的确是还有些童稚的脸,但其实皮埃尔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也许未来还会比自己高一些。派崔克想。他感慨的只是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似乎,皮埃尔的世界仍然是巧克力和水果软糖做的。他正想问他是不是依旧相信圣诞老人,但前方挪动了。派崔克于是冲皮埃尔笑了下。「希望是场好比赛。」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