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在梦中做他想做得事。
就像刚才那个梦,曾经李若庭坐在桌前练习画符,而他是在一旁打坐。现在的梦里他不一样,他一边想顺着梦境走,一边又想做些什么。
曾经李若庭常帮他梳发,他规规矩矩地背部挺直一声不发。在梦里他躺上了李若庭的腿,让他慢慢梳。
最开始,他是假装不经意间轻轻碰了下李若庭的手指,梦中的李若庭就像回忆中一样,回忆中的李若庭该做什么会做什么,梦中的李若庭照做。
他在梦中像是一个无形的人,他就是翻了天也没人管他。
也许他不想打破那些回忆,所以他的梦境与回忆相同。可他现在变了,他不再是回忆中那个燕慈,他在梦中替代了回忆中的燕慈,做如今的燕慈想做得事。
他在梦中试图触碰李若庭后,食髓知味不能自拔。
这个拥抱他尝试了很多次,在梦中的李若庭睡觉时,吃饭时,站他面前弯起眼睛笑时,不高兴垂下眼时。他也记不清多少次,他一直小心翼翼如覆薄冰。
从假装不经意触碰手指开始,然后是轻轻覆上手背又放开,不太敢用力地牵起手,牵很久很久,重重地抓紧手不放开。
到今天终于把这人抱在怀里。
他还没能把人紧紧揉进怀里就突然浑身无力脱离了梦境。
因为这只鹦鹉吵醒了他,还带来了让他明显不适得消息。
李若庭交了朋友。
这山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很多很多树,很多石头,还有很多灵兽。
可这些都算什么?
他记得他自己二十来岁的时候,那些同龄师兄弟们都爱去酒楼,或是游船,或是狩猎,甚至有些偷偷去花楼。
他对这些从不感兴趣,他们都说他这个人无趣。
李若庭会不会也觉得他无趣?在这无趣的山中跟一个无趣的人相处……
李若庭还这么年轻,以后有大把光阴去结交朋友,也许还会娶妻生子……
燕慈呼吸越来越重,伸手攥紧了胸口衣襟,一阵剧烈疼痛从胸口往上窜,爬上背,钻进了他的头。
凭什么!
如果不是我可怜你!你早就死了!你能有今天?
李若庭!你忘恩负义!把我扔在这山上一个人等死?
你以后若敢娶妻生子逍遥快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扯你一起死!
血腥味的疯狂念头从他脑中涌出,又叫嚣着冲上了他的喉咙,他紧闭牙关让它们出不来。
燕慈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打坐,努力运转体内灵力,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脑中清醒不少,胸口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反而一阵比一阵更痛。
李若庭不是他救的,只是他收留的而已。
李若庭也没有丢下他,是他把李若庭赶下山去的。
是他自己,非要李若庭离开。
李若庭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得事,他没有资格去管,他只是他的师父。
他死以后,还管他是娶妻生子行善作恶?
“啊——!”燕慈嘶吼出声。
他脑中太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思路紊乱,就像有两个他,各站一边撕扯着他,用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