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于是他十分自然地掏出帕子递过去,子尧把月牙色的帕子揉进手心,像是极用力,平整的帕子顿时皱巴巴的,他神色淡淡道:“下次洗净了还你。”
林公子在递了帕子以后便出神想着如何推脱他爹,他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无碍。”说罢,他朝子尧眨眨眼:“留着也行。”
子尧的薄唇紧抿成线,林公子觉得没趣儿,逗他不如逗窗外小鸟,他讪讪坐回自己的位子。
林公子一坐开,子尧松了一大口气。
谁知,三个月过去,子尧从他爹口中得知,林公子要娶妻了。
对方是余太傅十六岁的女儿,那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自己跑上门偷瞧一眼林公子,便非他不嫁了。
那是个雨天。
窗外芭蕉被雨点打得啪啪响,天暗沉沉的,似乎要压到人的头顶才罢休。
雨点落在窗沿上,滴答滴答滴答。
“砰!”
林公子放下书,竖起耳朵细听,又是一声“砰”,他起身推开窗。
“子尧兄?”
子尧站在雨里,站在他的窗外,发丝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上,他像是冷,嘴唇颤抖道:“林君,你要成亲了?”
林公子点点头,轻叹一声:“我想通了。”
“你出来。”子尧沉声道。
林公子应了,他探出身子关窗,怕雨打湿了书案。
可他一探出去,子尧扯着他的衣襟,居然把手还攥在窗沿上的他扯了出去。
“子尧力气真大……”他被子尧从窗子里头生生拎出来时如是想。
子尧不避雨,林公子不好意思独自去避雨,两人就这么在雨中站着,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
“这个,还给你!”子尧从衣襟里拿出一方帕子。
林公子伸手去接,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帕子,上头绣了他最喜欢的杏花,指尖刚碰上帕子,子尧另手却重重攥住了他的肩膀,五指逐渐用力收拢,他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一双不再平静的眼眸。
黑漆漆的,冷冰冰的,能溺死人的深潭。
林公子病了,病来如山倒,把他压垮了。
浑身都是滚烫的,发热让他嘴唇干裂出血,丫鬟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见一黑一白站在他的床头。
恍惚间,他似乎飞起来了,看见白衣人给他倒了杯水,让他靠在怀里,慢慢喂了水,他落了下来,又躺回了床上。
昏睡过去之际,他猜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床头这两个悄无声息的人,不正是黑白无常?
难不成阎王爷知道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派过来的黑白无常也是超乎常人的好看。
白衣男子一头雪白的长发,圆脸蛋,湛蓝的眼睛泪汪汪的,鼻尖泛着粉,惹人怜爱。
黑衣男子的长发比桌案上砚台里的浓墨还黑,墨发下是一张冷峻的脸,散发着阵阵寒气。
林公子觉得自己病糊涂了,他居然对黑衣男子那双金灿灿的眼睛感到似曾相识。
“墨山,不行。”如雪对墨山摇头。
林公子已经昏睡了过去,听不见它们两个说话。
墨山的指尖凝聚出一滴血珠,沉默半晌,才轻轻开口:“他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