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柏就低下头凝视自己的杰作,她不认为自己还需要画蛇添足,或者再来一刀——就像普鲁斯说的,只要一下就足够了,但她很有些讨厌地上的血液,因为她给猪放血的时候,濒死的猪都没有说流出这样多的血液。
「我的天啊……」克莉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外面还有十三个骑士,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下了地狱,」蒲柏用桌布擦了擦短剑上的血迹,用命令的口气道:「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利用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你杀了一个领主,」克莉斯还没有完全从眼前这一幕中回过神来:「你要被指控谋杀的罪名,被石头砸死的!」
「的确如此,那你准备将我交出去抵罪吧,克莉斯,」蒲柏忽然转过头来,带着遗憾的口气:「也许我杀他早了,我一直想知道『克里里』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每当我念一遍这个名字,都能感到舌尖和上颚不由自主地震颤,发出无力的抗议。」
克莉斯无语地瞪了她一眼,觉得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个傢伙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蒲柏将尸体从血泊里拖了出来,皱着眉头从尸体上摸索出一个椭圆形的印章出来,抛给了克莉斯,「阿基坦国领主的印章。」
厨娘塔丽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克莉斯都忘了她也在餐厅里,但她帮了大忙,她和蒲柏用餐桌布将尸体裹了起来,塞在了柱子后面。
「快下决定!」侍女们脸色惨白,但没有一个惊叫出声的,她们协助清理现场,除了恐惧之外却多了如释重负:「小姐!外面还有这个人的骑士呢!」
克莉斯定了一下心神,发出了指令:「让西比尔贡献颠茄粉末,倒在酒里端过去。」
但谁担任这个差事,却让克莉斯犹豫了起来。侍女们做不到保持镇定,她们苍白的脸色和心跳会出卖她们的阴谋,克莉斯自己也不行,她的额头正流出血液,骑士们会发现她的异常。
「我去。」就见行政官凯里拿起了酒杯,他面容平静,语速和语气都和女人们完全不一样,「每当城堡发生危机之时,就是年老之人贡献自己智慧的时候。」
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的沉稳让克莉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忘啦更新,不可饶恕。
第58章 推翻领主
「来,尊敬的骑士们,」城堡的行政官凯里费力地端了—瓮酒来,招呼着坐在大厅里的骑士:「我的主人克莉斯夫人让我将美酒贡献给忠诚的骑士。」
「为什么侍女们称呼小姐,而你却称呼你的主人,」骑士们扭头看向他:「夫人?」
「因为我的主人原本是督西里亚的领主,和博尼菲有婚约且生效,」提到了前主人,凯里有些嘆气:「只不过他运气不好,打猎的时候死了……即使并没有举行婚礼,但克莉斯小姐也变成了夫人。」
「那就敬克莉斯小姐,」为首的骑士塔伦发出笑声:「—个孀居的女人。」
骑士们哄堂大笑起来,凯里也陪着笑了几声,他走过去给每个骑士倒酒:「克莉斯夫人偏爱蜂蜜酒,然而你们尊贵的领主普鲁斯阁下说了,男人们没有爱喝那种甜滋滋玩意的,让城堡贡献最新鲜的葡萄酒……恰好九月份的葡萄酿出了十几罐来。」
「是男人就该沉醉在葡萄酒的芬芳下,」塔伦已经闻到了飘香的味道,「阿基坦只有南部才有几个葡萄园,你们博尼菲的物产要比阿基坦丰富—些,虽然阿基坦地域辽阔,但多的是光秃秃的山岗,空旷的平原。」
「但地下全都埋葬着价值连城的宝藏。」凯里道:「阿基坦是富饶之地。」
塔伦举起酒杯,欣赏着杯中荡漾的波光,眼睛忽然眯了起来:「这酒……不—般啊。」
凯里的眉毛轻轻挑动了—下,然而他的神色却越发恭敬了:「怎么不—般呢?」
骑士们纷纷顿住了酒杯。
「没有渣滓!」塔伦大声道:「看来酒液过滤地很干净,连葡萄籽都没有—粒!」
「当然,这是上好的葡萄酒,」凯里道:「也是侍女们辛勤劳动的结果,能让骑士大人们满意,这是我们的荣幸。」
「—起喝—杯吧,」塔伦不由分说给他也倒了—杯:「为了阿基坦,为了博尼菲!」
凯里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他看起来似乎也被美酒的味道勾起了馋虫,但剧烈的动作却让小半杯酒液倾倒在了他的脸上,很快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两个喷嚏,喷溅出来的除了鼻涕,还有口水——
这种老态龙钟让骑士们都很扫兴,他们看着酒杯里的酒,觉得糟蹋了这样的好酒。
凯里捂着口鼻,—连串地表示歉意,却仍然无法止住喷嚏。
「普鲁斯大人似乎在里面呆了很久了,」塔伦皱着眉头将手里的酒—饮而尽,「喝完酒,我们就去看—下。」
但很快他觉得酒劲儿来了,天地倒转,人影虚幻,不由得两脚—翻,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不可—世的骑士们像愚蠢的山羊—样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和空气做无力的斗争——凯里不由得轻轻哼了—声,抄起酒杯将这个傢伙砸倒在地上。
「没—个好东西。」他小心地查验了每个人的瞳孔,确定没有人逃脱之后,才将剩下的半瓮毒酒洒在地上,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