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坐在竹间石上的虚涉, 像是正在头疼眼下棋局的事情,闻得女子的这声聒噪, 更是不由得心烦意乱地捂住了耳朵。
女子凑近了过来, 甚至故意放大了音量,「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虚涉像是实在无处可躲了,这才认输似的应声敷衍了一句, 「听说了听说了。」
棋局另一旁的人,注视着眼前这个身材窈窕的妙龄女子,却是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
「哟, 这小姑娘生得俊俏。你哪里拐来的啊?」
「还小姑娘!」
虚涉闻言,长袖一挥,动作极其夸张, 却转而只是悲愤地託了托腮, 又抱怨了一句。
「她分明是个小疯子。」
当然,他动作大的原因是不想让另一边的执棋人发现,自己在棋子上动了手脚,比如悄悄地扣了颗对方的棋什么的。
「啊呀,江二爷您也在哪。」
那边的棋者,像是注意到了虚涉的小动作, 却也并不点破。
倒是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笑眯眯地说道,「叫江爷或者曲爷都可以,叫江二爷,本君可就不爱听了。」
「如今玉清真人宴衡,那可才是我们众妖的老大,您可不就只能是排第二位的二爷了嘛。」
女子却像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面对名镇一方的上清真人江曲,既不怯场,也不生分,甚至犹然快言快语地说着。
江曲却也不愠不恼,听了女子的话甚至还暧昧地笑了笑。
「他可不在乎这个,就像他可不会注意到,眼前有这么位漂亮可人的小娘子。」
「她是小疯子,你是疯婆子。」
儘管虚涉一边小声嘀咕着,就在这时,他却忽地像是茅塞顿开了一样,也不託腮拧眉,更不抓耳挠腮了,甚至还十分得意的笑了起来。
「下棋下棋,你要输了!」
江曲却像是并不太在乎棋局的输赢,或是想看在多年来,这位号称是天机妙算的神君虚涉,根本没有赢过她一样。
「君涉大人威武,虚涉文君厉害,爷爷甘拜下风!」
「……你还爷爷,我做你爷爷还差不多!」
虚涉气得直拍桌,差点就要把整盘棋都直接掀得天崩地裂了。
江曲却笑得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佯作十分难堪的样子,「哎呀不妙不妙,这盘棋也看不出来什么结果了,勉强算是和你平局好了。」
那女子抱着臂,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直言说道,「你们两个别逗了,跟两隻不知羞的蛐蛐似的。两位好歹也都是天上的人物了,就没有点什么关于新事情的消息吗?」
「打住,我可不是什么天上的人物,也不愿意去做,光是那些名头听起来都麻烦得要死。」
虚涉一边神情惨澹地拾掇起被自己击散的棋子,一边却只是十分不屑地回答着。
「唉,你虚涉文君就这样,清高。不喜欢和我们这些俗不可耐的神仙相提并论。」
江曲却像是有些遗憾似的,又是摇头又是嘆气的,像是在嘆惋英才,甚至还把「虚涉文君」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虚涉听了,连忙像是撇清关係一样地摆了摆手,「别。别给我戴高帽,我只是单纯的不待见你。」
不过那名女子却像是全然不在乎这些,把关注点全都放在了江曲身上,连声问道,「那江二爷,您知道什么消息吗?说与我听听可好呀?」
江曲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打量起了她,「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怎么样?我的,蛇蝎小美人。」
女子惊得不由退了一步,像是有些讶异于江曲竟看出了自己的真身是蛇,也像是有些无法理解她的这一举动,便问道,「可,可二爷你不也一样是个女子?」
虚涉像是看开了什么,却仍然愤愤不平地说道,「她是个疯婆子。」
江曲轻轻笑了笑,却也不多做计较,打趣归打趣,说些閒话终归也无可厚非。
于是,她便解释道,「不解风情的宴崽儿前段时间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大抵是觉得,现如今以妖为盟的组织太过鬆散,需要选出一个新的首领,统御万妖。」
「对对!就是这个!」女子十分兴奋地点了点头。
江曲托着下巴,简单回想了一下,便继续又道,「当时刚喝酒回来,具体怎么说的也记不太清了。我当时还提了句说可以『选贤举能』,他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后来好像还真这样定下来了。」
女子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连忙追问道,「『选贤举能』?好像之前从未听过。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意思是说择取贤明之士罢。」
像是感受到世态炎凉,自己被冷落了的虚涉忽然插嘴道。
正愁不知该作何解释的江曲忽然豁然开朗了起来,不由打了个响指,感慨道,「知我者,君涉大人也!」
虚涉忽然后悔有些自己多嘴了,真的就差当场撤回了。「再说一遍,我叫君涉。……呸,我叫虚涉,什么乱七八糟的。」
「姓江的,别带坏我弟弟。」
就在这时,江曲听到了这声催命一般的警告,不由打了个机灵,就连小身板也坐直了,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再萎靡得像是个混吃等死的盖世废柴了。
「渐、渐陵姐,您还真是神出鬼没……怪不好意思的哈哈哈哈没什么事我先溜了溜了,拜拜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