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女官不禁大惊,一壁让人去拦,谁知因宋临婵有娠,宫娥们怎敢真将她拉扯住,于中途她几次骤感腹痛,宫娥上前搀扶,说要传轿来送她回藏拙,她均不肯。
她急急奔至常盛殿时,候在丹陛的中贵人反反覆覆瞧了三遍。直到冯圆说:「还不快去禀万乘,贵嫔听闻常盛殿有人意图行刺万乘,便速赶来探望万乘。」此刻今上亦正与廖柯在一处,闻言他亦不顾廖柯在侧,直接朝外行去。他先是搀起宋临婵,宫娥簇拥上来搀扶,今上提一步将她打横抱起入了内殿。宋临婵几月未临常盛殿,常盛殿中燃着今上许久搁置的安神香,今上接过宫娥奉来的茶碗,宋临婵揭开,见是桂花羹,顿时泪如泉涌。
今上将她搂入怀中,虽是责怪的话,却无半点严厉语气,挥手摒退左右:「才要遣人去各殿传话,你便来了。」宋临婵窝在他怀里,半晌没有回言,后她抹了抹泪痕:「我只听御前女官说有人行刺,起初虽觉得并不能够,可前些日常盛殿便有人偷盗,一时忧心才会不管不顾的过来,如今想来…常盛殿有廖将军戍卫,该是安然无事。」
今上取了绢子耐心替她擦拭,手搁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就算真有什么…」宋临婵抬头,语气严肃:「能有什么?」今上反而无话,握她手说:「临婵,放宽心,这一胎…你与孩子都定要平安无虞。」倏忽后,廖柯入内禀说:「万乘,刘内侍已然捉住,但人已然畏罪自尽了。臣遣人查探,说此人或许与怀家有些干係。」
今上迅疾站起身来,廖柯随之抱拳道:「臣明白,请万乘放心。怀家冒犯万乘,安插耳目在先,今又牵扯弒君大罪,臣必立即将其下狱,给前朝言官一个交代,亦可安抚万乘女眷之心。」
宋临婵随之颔首,今上抚她肩说:「有劳廖卿,此事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清白之人,不该受牵连,无罪之人,不该侥倖逃脱。」廖柯望两人,终抱拳告退。今上见御前女官递上药汤,递到宋临婵手中握着,外间有吵闹的声响,宋临婵侧耳听间,仿佛是怀暇前来,今上坐近了,手贴上她的双耳「你歇着罢。」宋临婵握紧了他的衣袖,面容苍白:「陛下…」
今上攥她手道:「缪关很快就来。」宋临婵阖眸,反而笑了:「妾想起第一次有孕,那一夜只想让陛下相陪…后来想想,真是胡闹。」今上侧眸,烛火余晖之下,眉眼竟也温柔:「那时倒尚佳,闹的起来,自己觉得不安心,便想着找孤护着,而今却只顾安分不懂其他了。」
宋临婵闻言骤然抬首,后便垂首下去:「妾是内廷之人,宫娥们皆说,如今没有中宫,妾理应为内廷表率,可却总耍小性子,屡屡冒犯陛下,还留了把柄给言官指摘。」今上抬眸,莞尔笑道:「你竟还在乎这话?内廷的舌头,向来是听命行事的,怀氏居心叵测,挑拨佟氏在先,栽赃嫁祸在后,是该处置她了。」
今上欲起身,却听宋临婵平静道:「陛下,荀贵嫔前些日子病逝了。」今上顾首,放缓了声音:「是病逝,你不必多想。」宋临婵微显怆然:「陛下,荀姬是荀家的女儿,妾是宋家的女儿,那宋临婵和荀臻最后的结局…会是一样的么?」
今上眉心狠蹙,重新坐下来说:「在你心中,孤待你跟待旁人皆是一般模样的?孤如当真属意旁人,这段时日岂会不召旁人?」宋临婵点头,鬆开了他的袖摆:「妾要留住这个孩子。」
今上睨着腰间香囊说:「明日孤会请宋夫人入内廷,缪关禀你近日胎像不稳,如调理不当,恐生产艰难,我询问何故,他说是惊厥焦心所致。」
宋临婵蹙眉,手抚向小腹:「这一胎生后,妾不想再生产了。缪关说,妾的年纪本不该接连有孕,如若孩子有何不妥,妾不知该如何自处。」
今上点头道:「好。」后外间哭喊声愈发大,宋临婵蹙眉,怏怏的躺下去,今上吩咐御前女官几句,出去便示意女官将人带至侧殿。守殿的内侍皆知今上那日同怀氏说了许多,从平和稳重到愠怒难以自抑,最后怀氏撞柱而死,外间降鹅毛大雪,今上迎雪而出,丝毫不顾近侍所劝,再回归常盛殿寝殿那一刻,今上忽地又平静下来,在宋临婵榻前坐了两个时辰,待天蒙蒙亮便去议事。
距一位言官所记,那日是今上践祚以来最有帝王之仪的一日。方十八岁的少年,在言官指摘前毫无所惧,直至最后,他的伴读廖柯终激进问道:「万乘嬖爱宋族么女,臣等明了。然以武将女为中宫,我朝未有先例。宋族么女便如万乘所言,本性纯良,秉以真意,却可衬中宫之位否?万乘喜其,此喜可止,天下人自有天下人所喜,臣等荐梁公嫡次女,请万乘慎以虑之。」
今上不以为然,起身从容道:「孤将其视若珍宝,却不想天下人弃之如敝屣。卿等不过因武将之女四字而低看,然而疆土平安,四海昇平,哪一样可缺武将之能?国朝历来重文轻武,因此□□险些失天下,自此设太尉一位,意在护卫天下,不可只有文官笔墨,亦要有武官刀戈。文官之女育自书香门第,着实娴雅得宜,却不免孱弱娇贵。孤先册先父所指,其不为孤所属意,却仍为国朝皇后,天下百姓所仰所慕,贵女表率,然宋族么女又差在何处?」
众人闻言仍旧摇头晃尾,仍有言官连连说宋临婵乃宋迟亲女一概旧话。今上嗤笑:「你们说这话,却很有意思。尝宋卿为太尉,无人敢出一词,今宋卿空有虚职而无兵权,你们便横加指摘。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