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大将军见两人来,便收了枪,一个跃起,长枪朝雷洪飞了过去。
长枪去势迅疾,雷洪吓得心肝都快碎掉,身子往后一倒,长枪从他脸上方凌空擦过,他整个跌倒在地上。
甄大将军哈哈大笑,「反应很快啊!」
雷洪慢慢地站起来,双腿不断发软,心里头直呼,好你个狠心的老头,叫我来竟是杀我的。
瑾宁也吓住了,伸手扶了雷洪一把,道:「外公,这可太危险了,他若是避不开,小命就丢了。」
甄大将军笑道:「去看看枪头。」
雷洪困惑地回头去看,只见枪头是白色的,比寻常的钢枪头还要白一些,「这个?」
瑾宁却已经捡起来了,伸手一捏,瑟瑟作响,「是纸啊!」
纸糊的枪头,不止枪头是纸,长枪也是纸捲成的。
雷洪肃然起敬,能让软软的纸变得如此刚硬凌厉,得要怎生厉害的内力啊?
「老夫飞枪的时候,早去了劲,若是他躲不及,也顶多是肿一块,不碍事。」甄大将军笑着道。
「大将军好厉害啊!」雷洪竖起了大拇指拍马屁,却也是真心话。
甄大将军命人去泡茶,领着两人席地而坐。
「你叫雷洪是吗?」甄大将军扬了一下衣袖,声音豪迈地问道。
雷洪一点都没了昔日的张狂,低眉顺眼,恭谨地应道:「回甄大将军的话,是。」
「嗯,名字好。」甄大将军点头讚赏道。
雷洪怔了怔,「名字好?」
「当然好,打雷下洪水,不好吗?」甄大将军拍着他的肩膀道。
打雷下……洪水?
雷洪没什么文化,但是也觉得应该是不太通的,不过,他是大将军,他说什么是什么。
「老夫听得底下的人说,在瑾宁掉下悬崖的时候,你找了三天三夜不曾合眼,是吗?」甄大将军正色地问道。
雷洪不甚自然地看了瑾宁一眼,「我与瑾宁有打小的情分,这个……这个自然要出力的。」
「是,老夫人知道你们打小一块打大的,难得你这小子不记仇啊,还如此重情重义,老夫很欣赏你。」甄大将军严肃地道。
雷洪讪讪笑了,欣赏他也不能这么严肃啊,这可多吓人。
「小子,要进军营吗?」甄大将军看着他的身形,伸手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是个当大兵的好苗子,一定不会死得很快。」
雷洪怔了一下,其实,自打上次跟瑾宁聊过之后,他就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窝囊废了呢?
男人都该干一番事业的。
所以,听了甄大将军的话,他心里竟有了衝动,脱口道:「想试试。」
「想就想,可不能试试,军营是个吃苦的地方。」甄大将军道。
「我不怕吃苦!」雷洪鼓起勇气道。
甄大将军笑逐颜开,「好,好,好,既然如此,你拾掇拾掇,过两天到北营报到。」
瑾宁怔了一下,看着甄
大将军,「外公,如今北营的指挥将军是?」
甄大将军道:「是你大舅舅。」
「大舅舅不是去了东浙吗?」瑾宁不知道这新任命。
「是的,但是圣旨是这样下来了。」
瑾宁心头一阵激盪。
「你开心什么?」雷洪看她脸上一下子就展开了,狐疑地问道。
瑾宁连忙收敛神色,摇头道:「没什么,替你高兴。」
雷洪却知道她但凡露出这样诡异的笑容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可大将军在此,他也不好追问。
瑾宁站了起来,「外公,我去给外婆请安。」
「去吧,她可想见你了。」甄大将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日去跟她说瑾宁冥婚的事情,本以为要费唇舌,殊不知,这才一说,她就同意了。
当时他还很意外,可她说只要是瑾宁喜欢做的,她都支持。
苏意叫他保密,因此在瑾宁面前,他也丝毫没敢露出悲伤的神色来,免得叫这孩子伤心。
瑾宁去到的时候,甄老夫人正在做衣裳。
她眼神不好,但是针线活儿却是十分灵通,几乎是全凭直觉,一针一线下来,工工整整,十分秀美。
做得入神,加上瑾宁进来的时候嘘了声不许婆子说话,所以老夫人都不知道瑾宁来了。
这倏然抬头,便见面前一张大刺刺的笑脸。
她慢慢地放下了针线,伸手颳了一下瑾宁的鼻子,「来了也不做声,是要吓死外婆吗?」
瑾宁挨着她坐下来,瞅了几眼她做的衣裳,「给谁做的啊?这些活儿,叫底下的丫头们做就好,府中不是还有绣娘吗?怎地要您亲自来做?多伤神。」
老夫人望着她,慈爱的笑了,「给你做的,马上入秋了,给你缝个小棉袄。」
「给我做的啊!」瑾宁连忙就拿起来,细细看着那些绣花和针脚,「外婆的功夫可真巧,不过,我衣裳多着呢,且就算要做新的,不还有裁缝绣娘吗?别做了,给底下的人做去。」
说完,便把衣裳递给旁边的婆子,「嬷嬷,拿去给绣娘做。」
老夫人一手拿了过来,「谁都不许碰我的。」
她宝贝地塞到了怀中,拉住瑾宁的手端详着她的脸,「外婆年纪大了,做不了几件,这趁着眼神还成,能为你做一件是一件,见面那会儿,你给我磕了十六个响头,你欠我十六个响头都还了,我最起码,也得为你做十六件衣裳。」
瑾宁笑了,「你这老太太,还较真,十六件衣裳不得把您做傻了啊?要做就做这一身,做了这一身,我就能穿一辈子了。」
「胡说!」老夫人听得此言,浑身一震,眼睛就瞪着她,「掌嘴!」
瑾宁知道老人家都是不爱听这些晦气的话,于是自己打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