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听得这话,气得脸色发青,直接往外撵人,「来啊,送姨奶奶回去。」
崔氏站起来拍着陈幸如的手和蔼地劝道:「先回去吧,伺候主母是你的本分,不可多言。」
「放手,你凭什么碰我?你这个不祥人,克夫星!」陈幸如对崔氏有意见,在崔氏当时劝说的时候她就觉得崔氏偏帮陈瑾宁,如今盛怒之下,无处发泄,竟当着老爷子的面直接就开骂了。
崔氏面容顿时僵硬,手慢慢地垂下来。
老爷子也怔住了,狂怒迅疾而上。
瑾宁站在她的身后,听得此言,回身冷着脸道:「道歉!」
「你滚吧你,装什么威风?」陈幸如气打一处来,「我骂的又不是你,装什么孝子贤孙?」
瑾宁再说一次,「道歉!」
「滚!」
瑾宁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连续几巴掌,直打得陈幸如跌倒在地上,陈幸如又痛又怒,竟放声大哭起来。
瑾宁怒道:「来人,送姨奶奶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间一步,再命人请陈侍郎过府。」
「好,叫我哥哥过府,我便不信,你陈瑾宁能隻手遮天!」陈幸如怒极,哭着吼道。
翠儿和巧儿连忙扶着陈幸如回房,这一路哭着谩骂,着实叫人听了耳朵生痛。
崔氏脸色发白,眸色复杂地看了瑾宁一眼,「不必如此,她说任她说。」
瑾宁正色道:「这般恶毒的谩骂,不能忍,您如今是祖父的夫人,她说您克夫,不祥,便是诅咒祖父,我容不得她这般放肆。」
崔氏只以为她是在老爷子面前卖乖讨好,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明着是为自己出头,因而,淡淡地道:「谢谢!」
瑾宁从崔氏眼底看出了什么,有些恍然,随即道:「我陈瑾宁恩怨分明,靖廷认这位祖父,那他便是我的祖父,靖廷在乎的人,我也在乎,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在乎的人,便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容许。」
说完,她福身,「祖父,祖母,瑾宁告退。」
「去吧!」老爷子神色稍稍和缓,道。
瑾宁走了出去,忽地又回头,「若回头陈侍郎过来,我应付便可,这毕竟是内宅之事,祖父原不需要出这个面,免得到时候应对诸多指责,瑾宁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冲我来就是。」
瑾宁的磊落,让崔氏有些不解。
开始,觉得她是做戏给老爷子看,卖乖嘛,这样才好在府中站稳阵脚。
但是,她一会儿要面对的是陈侍郎,这朝中三品大员,她如何应对?
她若存了私心,就该再卖乖让老爷子出面为她善后。
但是,她却又不是。
崔氏在屋中想了想,走出去转悠了一下,依旧想不明白。
她本来不该多事的,往日回来,她从不与人有任何衝突,因为在这里住不久。
但是如今老爷既然在京中谋职,她大概也是要长期住在侯府,侯府的人事就和
她相关了。
这个陈瑾宁,还真叫人捉摸不透。
看着没机心,但是做的事情又能看出机心来。
看若说有机心,那些话里又透着明澈磊落。
且那日自己邀请她过来,她没来,可见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但是方才又为她出头掌掴陈幸如。
当然,这个为她出头还不能下定论,也有可能是她不待见陈幸如,寻个由头再教训她一顿。
「夫人,您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直接去问问?」夏妈妈见她愁眉紧缩,也知道她心里所想,便道。
「去问问?」崔氏一怔。
「是啊,没什么不能问的,有些时候,您先坦荡了,旁人不坦荡,那以后就防着点,走远点,总胜过在这里猜测。」夏妈妈说。
崔氏想了一下,「妈妈说得对,没什么不能问的,走,去宁瑟阁。」
瑾宁回到宁瑟阁坐下来喝了杯茶,便听得青莹报说老夫人过来了。
瑾宁出门口相迎,福身道:「瑾宁见过祖母!」
崔氏微笑,「进去说话,屋外冷。」
「好!」瑾宁应道,请她先进去自己再跟着进去。
屋中暖和,崔氏脱了披风交给了夏妈妈,瑾宁在罗汉床的另一侧坐下来,问道:「祖母怎忽然过来了?有事的话,使人唤一声便是。」
夏妈妈道:「上次便唤过少夫人,少夫人忙,不得空前去,所以,老夫人便亲自前来了。」
瑾宁本就觉得崔氏忽然对自己冷淡,如今听夏妈妈一说,便知道是因为那晚自己忘记过去的事情。
她道:「那天祖母请我,我确实是忘记了过去,对不住!」
「忘记?少夫人这藉口倒是新鲜。」夏妈妈说。
崔氏淡道:「行了,闭嘴吧。」
瑾宁听得出夏妈妈说的话就是崔氏要说的话,不过是她自己不好说,叫夏妈妈代言。
她道:「不是藉口,若找藉口,我定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例如腹痛头痛脚痛,可确实是一时与靖廷说笑打闹就忘记了,这事是我不对,我道歉,祖母原谅。」
崔氏看着她真诚的眸子,道:「我信你,此事过了,不必再说。」
「祖母大度,瑾宁惭愧。」瑾宁道。
崔氏问她,「你叫陈侍郎过来,你自己一人可应付得来?若不愿长辈插手,可命人叫大将军回来。」
「凡事都离不开一个理字,陈侍郎是朝廷官员,他最讲道理了,所以祖母不必担心。」
崔氏摇摇头,「这怕不是道理能说得通的,这位陈侍郎最是紧张这个妹妹,昔日里宠得跟什么似的,也因如此,才纵得姨奶奶目中无人,自尊自大,半点委屈生受不得,若说有老爷子或者是侯爷在场,他或许不敢造次,只是若只有你……即便是我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