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宪羞赧,「快别说了,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说了叫人笑话。」
瑾宁道:「明日一早我入宫谢恩,若见到公主,便先与她说说这事。」
陈瑾宪心里喜忧参半。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但是有这样的父母亲,有这样的兄弟,京中但凡有点名望的,谁看得起她?
可心里终究是存着一点期待。
翌日一早,瑾宁便起来了。
「可多睡一会儿,今日太后要接见嫔妃,你缓一阵再入宫也不迟的。」钱嬷嬷道。
「睡不着。」瑾宁昨晚没怎么睡,眼圈淤青。
青莹端水来为她梳洗,上妆,钱嬷嬷又在她的眼底涂了一层粉,遮蔽了眼底的浮肿与淤青。
「今日胸口感觉如何?」钱嬷嬷问道。
「没大碍,靖廷留了药,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吃了一颗,今日便觉得没那么气闷了。」瑾宁道。
「嗯,一会吃了早饭,再吃一粒!」嬷嬷道。
瑾宁笑道:「这可是好东西,不能老吃,吃了就没了。」
「身体要紧,若没了,再想法子去求就是。」钱嬷嬷拾掇着东西,回头说。
「行,我一会吃一粒!」瑾宁知道自己吐血吓怕了嬷嬷,也就依她的话去做。
吃了早饭,瑾宁便又咀嚼了一粒药再出发。
此番入宫,她只带着嬷嬷去,可伶可俐留在府中帮忙照看一下。
来到飞凤殿,郭玉姑姑带她到侧殿去等候,「约莫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娘娘们便走了。」
「有劳姑姑!」瑾宁道。
「好些了吗?」郭玉姑姑瞧着她的脸色,问道。
「好多了。」瑾宁说。
郭玉姑姑道:「那就好,那日大将军入宫求药,说你吐血了,太后也很紧张,郡主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行。」
「我知道,谢姑姑提醒!」瑾宁感激地说。
「嗯,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皇上今日不早朝,回头也会过来,你就一併谢恩,不必再跑一趟。」
「是!」瑾宁道。
郭玉姑姑便出去了。
说是一盏茶的功夫,但是却等了有一炷香之久才见郭玉姑姑来,「今日本来明妃是要过来请安的,但是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得明轩宫里的人过来说她身子不适,请了御医,要迟一点再来,这就耽误了功夫,娘娘们都走了,郡主过去吧。」
瑾宁点头,站起来跟着郭玉姑姑出去了。
飞凤殿里,宫女们忙着撤走茶盏,太后身穿皇上凤袍,坐在正座的凤椅上,显得有些疲乏。
郭玉姑姑轻声道:「太后素来不喜欢应酬娘娘们,只是规矩如此。」
童太后也在,正吃着瓜子,见瑾宁来了,她便放下了手中的瓜子看着她。
瑾宁上前行礼,「臣女参见两位太后,愿太后吉祥安康!」
「你父亲的丧事都办妥当了?」童太后和颜悦色地问道。
「回太后的话,都办好了。」瑾宁回答说。
「哎,没想到啊,可惜了他
,你父亲虽说近些年不中用,但是以前还是可以的!」童太后嘆息道。
龙太后淡淡地瞧了她一眼,没做声,总有一些人,你是无论如何提醒,她始终学不会说好话。
瑾宁跪下道:「臣女今日入宫便是来叩谢皇太后和皇上恩典的。」
童太后道:「起来吧,地上冷,你这孩子其实也怪可怜的,爹妈都没了,嫁了个夫婿,夫婿也是没了爹妈的,真是莲子心碰上黄连,苦一堆去了!」
瑾宁讪讪地站着,不知道如何回话。
「坐啊,别愣站着!」童太后道。
瑾宁谢恩,坐了下来。
「给郡主上杯热茶,瞧她脸色都苍白了,没睡好吧?瞧着真是可怜,哎,天底下最可怜的,便是没了爹妈的孤儿。」童太后悲天悯人地道。
近些年,她开始学佛,性子也就慢慢沉淀下来,会懂得悲悯。
不过,龙太后说她心是慈善了,但是嘴里不说人话。
瑾宁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童太后这话,着实让人伤心,可当着两宫太后的面,她也不好伤心,只得生生忍着眼泪。
瑾如姑姑早就命人去端汤药,这药送上来还是滚烫滚烫的,道:「郡主吃着药,就别喝茶了,这是太后给你开的方子,知道你今日来,便早早叫人煎好了,快趁热喝。」
瑾宁感激地看了龙太后一眼,「谢太后!」
「喝吧!」龙太后淡淡地道。
童太后问道:「怎么回事?病了吗?」
瑾宁道:「回太后的话,不碍事,就是有些风寒。」
「可得注意身子才是,不可太过伤心。」童太后看着她,又禁不住地嘆息,「真是可怜……」
龙太后打断她的话,「你先让她喝了药再说。」
童太后道:「也是,快喝,别凉了,凉了没药效。」
瑾宁谢恩,端起药就喝了起来。
这药的香味很重,她对药材不甚熟悉,但是太后开的方子,想必是很好的。
这香味与靖廷身上的沉水香味道有些相似,莫非是与沉水香入药?沉水香似乎是可以安神宁气的……
瑾宁这般想着,便又听得童太后在嘆息,「你说国公爷怎么就自缢了呢?这死法有许多种,听说自缢死的死状特别可怖,舌头会伸出来,还会失禁,解下来的时候岂不是屎尿都拉一泡在裤裆里?哎,太可怜了!」
瑾宁停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童太后没有坏心,但是这些话听着真叫人难受啊。
「和孝郡主,你父亲的事情,你也别太伤心……」
童太后还想说,龙太后瞪了她一眼,「来人,给太后再端一碟瓜子!」
童太后摆手,「不嗑了,舌头都长疮了,再嗑不得了。」
龙太后耐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