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朝澜偏头低笑了一声。
屋里沉默片刻,随后紧闭的门猛地被拉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门口,一脸烦躁地抬头瞪向门外的来访者。
少年瞪了没两眼,脸上的烦躁突然一顿,随后伸着脖子抽了抽鼻子。
「你们是活人啊!」少年说完,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你们能来这里,现在也算不上人了。」
「……」杨纪清怀疑这小子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们是生魂。」任朝澜给了不会用词的少年,提供了一个准确的词彙。
「随便吧。」少年脸上的不耐稍稍缓和了些,但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趾高气扬,他抱着胳膊扬起下巴道,「你们可以说了,找我什么事?」
杨纪清轻挑了一下眉头,没跟这小鬼计较说话态度。
「你既然看得出来我们是生魂,那你见过其他生魂吗?」在画外他们还能感知到生魂的气息,但入了画之后却突然感知不到了。
「你找其他生魂做什么?」少年反问。
「当然是来带他们出去。」杨纪清道,「这是我们进来的目的。」
「你们不是有病就是骗子。进了这里就不可能再出去了,反正我来那么久,就没听说有谁跑出去过,你们还想带人出去?」少年朝天翻了个白眼,随后从屋里走出来,「我们这里有三个生魂,前不久进来的,我带你们过去。」
少年走在前面带路,杨纪清和任朝澜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后,前面的少年扭头嚷嚷道,「你们跟紧点,小心被哪个垃圾鬼吃了。」
杨纪清和任朝澜加快脚步,走到少年身边。
「差点忘了提醒你们,虽然进了这里后就没谁成功出去过,但还是有些鬼不死心,认为出不去是因为自身力量不够强大。其中一些垃圾就走上了歪门邪道,试图通过吞吃其他鬼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少年斜眼扫过杨纪清和任朝澜,「我们这些正经的鬼还有些战斗力,像你们这些脆弱的生魂,我不护着你们,遇到那些垃圾,只有一口一个被吃的份。」
「你还挺有正义感的?」杨纪清有些意外,这少年看着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却意外是个正气凛然的热心肠。
「我长大可是要当警察的人!」少年一脸骄傲地说完,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刚扬起的嘴角又撇了下来。
杨纪清正想说些什么安慰这少年,少年却是脚下一拐,带着他们进了一个院子,然后开始哐哐地拍门板。
少年:「开门!□□!」
杨纪清:「……」
任朝澜:「……」
很快门被打开,三个女孩聚在门口,看到少年便问,「楚航,你怎么来了?」
名叫楚航的少年,抱着胳膊让到一边,让杨纪清和任朝澜跟那三个女孩面对面,「来了两个生魂,说要找在这里的生魂。」
「周月桐,我们是受你父亲委託,来带你出去的。」周月桐三人杨纪清在医院进过,见过三个昏迷的女孩,一照面他就认认出了三人。
「我们能出去了!」三个女孩顿时面露欣喜。
「你们还真是特地进来找她们的啊!」楚航听杨纪清喊出周月桐的名字,终于信了他们是主动进来的,但他依旧不信他们能出去,于是点了点头,一脸确信道,「看来你们是有病,赶着进来被困的。」
「我们是术士,自然有办法出去。」看着周月桐三人露出不安的表情,杨纪清觉得有必要亮明一下他们不是普通人的身份。
「切!」楚航对杨纪清亮出的身份一脸不屑,「我们这里也有个鬼生前是术士,他比我还早进来,折腾到现在还没出去呢!」
杨纪清不跟小屁孩争,直接转了话题,「我还想问你一些事。」
「问就问,别动手动脚的。」楚航避开杨纪清伸过来揽他肩头的手,「不知道生魂碰到鬼会难受吗?就你这还术士?」
「你懂得还挺多。」杨纪清收回手。
普通人的生魂,沾上阴魂的阴气确实会很不舒服,但术士的生魂要比普通人强悍许多,并没有楚航认为的那么脆弱。
「这里的村民都去哪儿了?」杨纪清问道。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个村里就全是从外面被拉进来的死鬼,没见过什么村民。」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杨纪清又问道。
「这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不过我跟最近进来的这三个生魂对过时间。」楚航指了指周月桐三人,「按照外面的时间我大概是半年前进来的。」
楚航说完,又补充道,「有个自称元老的老头,他大概是两年前进来的。据说进来的时候,这村里算上他就三个死鬼,当时这个村里就没有你说的什么村民。」
杨纪清打听村民下落,是想跟这幅画的原住民打听这幅画异变的原因——出自高僧之手的画拉会生魂入画,这必然是这幅画出现了异变。解决这幅画的异变,再带周月桐她们的生魂出去,这是比较安全稳妥的做法。
但现在看来,找村民询问异变线索是行不通了。这幅画的落款时间是在六年前,两年前进来的阴魂就没见过村民,这画里村民应该是早就消失了。
只能换个思路调查了。
「你们入画前,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一旁的任朝澜开口询问周月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