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霍德尔的声音从活板门下传来,「紧张得好像遭了贼一样。」
「他们俩可不就是吗?」西尔维亚说着从她的房间爬了下去,「把我心思和时间都偷走了!呕!我在说什么?太噁心了!」但她盘算着也要把这句话加进去,噁心死他们。
「唐克斯夫人让我叫你快下去吃晚饭,然后……」霍德尔跟着一蹦一跳的西尔维亚往一楼走。
「我知道我知道……」西尔维亚欢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但下一秒就在楼梯上停住了脚步。她看着小天狼星口中的那位客人,一时接受不来,愣在了原地。
「臭丫头,快来。你回来得确实不是时候,穆迪都要走了。」朵拉一见西尔维亚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又面向穆迪,「我告诉你啊!疯眼汉!我妹妹O.W.Ls考试成绩可好了!你总说我们那届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入选傲罗!我给你保证,这个小疯子一定可以!」
深灰色的头髮下是一张伤痕累累的脸,木头做的假腿,圆溜溜的假眼一眨也不眨地不停转动着。穆迪就站在自家的大门口,亲眼见到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傲罗还是相当震撼的。但他的出现也让西尔维亚意识到,这个童话迎来了最大的转折点。
她真不喜欢这种刚刚还处在喜悦之中,现在马上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
「打招呼啊!小疯子!你怎么回事?这是偶尔带我们训练的老傲罗,阿拉斯托·穆迪。我记得我和你聊过他的。」朵拉皱着眉头拍了拍西尔维亚的后背,把她轻轻往门口一推。
「没有一个孩子见到我不害怕的,唐克斯。」穆迪裂开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事的,丫头,连食死徒看到我都会怕得走不动路。」
「我才不是害怕!」西尔维亚很快回过神来走到穆迪面前伸出手,「久仰大名,穆迪先生。」
「穆迪先生?倒是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我也经常听你姐姐说起你,也算是久仰大名了,怪丫头。」穆迪重重地回握了西尔维亚的手,他和朵拉示意之后砰地一下消失了。
「注意安全!」西尔维亚大喊了一声,只有她知道她这句话的含义。随后又转头看向她的姐姐,「你说起过我?」
「他很酷吧?」朵拉并没有回答,转身往餐厅走去,「不知道等你做实习傲罗的时候他还愿不愿意带新人。」
「被什么吓到了?魔眼?假腿?还是脸上的伤疤?」霍德尔靠在栏杆上挑了挑眉毛,「那可是你最想成为的傲罗,唐克斯小姐。后悔了吗?」
「我才不会。」西尔维亚不高兴地看了霍德尔一样,转身也往餐厅走去。
唐克斯一家都很喜欢霍德尔。儘管西尔维亚觉得她的家人待人都很亲善,不管是哪些朋友到家里都会得到这样的盛情款待。
「坐吧,沃夫林先生。」西尔维亚搬了一把小马扎放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随后她在草地上盘腿坐下,「你一看就是不会在黑湖边上席地而坐的人。」
「确实不会。」霍德尔毫不客气地在小马扎上坐了下来。他还想说什么,就被突然飞来的鸟哥吓了一跳。那隻傲慢的鸟一头衝进了西尔维亚的怀里,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臭鸟,看我把你给惯的。」西尔维亚捂着肚子取下了鸟哥带回来的信。「唔,不过你工作效率确实是很高。」不出她所料,就是弗雷德写来的回信,「你就不问好奇谁写的?写了什么?」
「你如果想告诉我的话,你会自己说的。」霍德尔耸了耸肩。
「弗雷德说他今年不要生日礼物了,但要我世界杯的时候和他们家一起行动去看比赛。」西尔维亚看向霍德尔,「说起来你去看世界杯吗?就在英国举行。」
霍德尔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小天狼星邀请过我,我那时候已经买好船票了。我在世界杯开赛之后那天就得走。到时候不管赛事会持续多少天,我都会隔天马上走,记住了吗?说好来送我的。」但他没想到西尔维亚突然间笑了起来。「笑什么?」霍德尔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们俩相处起来很不费劲。不用多说废话也不会多管閒事,莫名其妙地很舒服。」西尔维亚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与人相处要懂得分寸。」霍德尔冷漠地吐出了几个词。
「你看。」西尔维亚指了指头顶茂密的树冠,「外面的那一棵树跟我家的梧桐树的树冠交迭在一起,夏天躺在这里总是舒服。」
「嗯。」霍德尔只是点了点头。
「你听过树冠羞避吗?」西尔维亚轻轻嘆了一口气,放慢了语速,「那是在热带有些特别的树种会有的自然现象。即使空间很拥挤,相邻树木的树冠也互不遮挡,它们会心照不宣地留下一道道透出阳光的开口,从下往上看时就像拼图一样。」
「等我走到那里,我会去看看的。」霍德尔再次点了点头。
「和我们很像,不是吗?」西尔维亚笑了起来,「我们总是不用多说什么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互相关照,互相迁就。我说到这份上了,你可别泼我冷水啊!」
「那……」霍德尔抬头指了指茂密的绿荫,「谁才是那个和你惺惺相惜、纠缠牵绊的人?」
他问完就笑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永远触碰不到她。他知道西尔维亚此刻一定会沉默,而且沉默再久也找不到答案。他再一次对自己体贴的聪明和理性感到厌烦。有些时候做个笨蛋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