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半跪在地上,手杖打在他肩膀上,他一声没吭,只有攥的发白的手能说明他并不是毫无知觉。
乔言刚到林逍家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林遥被他妈妈拦在门口,闫巧丽的眼神冷静自持,面对眼前的这一幕习以为常,没有丝毫上前阻拦的意思,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儿子,置身事外地站在一边。
林遥看见乔言匆匆赶来,连忙喊道:「学长!你快救救我哥!」
闫巧丽闻声看过来,探究的眼神在乔言身上扫了一圈:「林遥,你怎么能把一个外人叫过来?这是我们家里的事情。」语气严肃,面带责备,显然是真的对乔言的到来十分不满。
她示意管家上前,拦住了乔言。
「不好意思,这位小同学,今晚我们家不接待客人,还请你离开。」
乔言不吃这一套,他越过管家看向林逍:「我是林逍的朋友,我有事找他。」
管家动作强硬地拦在乔言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乔言也不离开,固执地站在原地。
林逍一听到声音便愣住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紧张。
林正道的手杖挥了下来,林逍想都没想,一把握住了即将打在背上的手杖,转头朝乔言看去。
林正道也敏锐地看见了这个陌生的面孔,暴怒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林伯,这是谁?谁让他进来的?把人给我请出去!」他没想到一直沉默挨打的儿子突然反抗了起来,神情虽然冰冷,火气却升腾地更高了。
林正道用力抽回手杖,想要好好教训一下林逍,却发现眼前这个男生紧握住手杖的力气大的惊人,他竟然无法将手杖从他的手中抽回来。
林正道又惊又怒:「林逍!」
乔言和林逍的视线相触,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躲闪和迴避。
他心中一抽,不由自主地生起气来。
如果他不来,林逍就这样一直挨打?
在他不曾来过的时候,他又这样被打了多少次?
林逍的身上总是带伤,他还以为是因为总是出去打架留下来的,没想到其中竟然有被他父亲打出来的伤。
那么重的手杖,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乔言思及此,神情也染上了薄怒:「林逍,你过来。」
林逍犹豫了一下。
乔言气的很,一瞬间浓郁的兰花香从他的后颈散发出来,转眼间就瀰漫在了整个庭院中。
闫巧丽和林正道的神情顿时变了变。
「林逍,过来。」乔言声音冷清,但是林逍却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生气的意味。
他站起身走到了乔言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不满,「是不是林遥那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言一个眼神看得噤了声。
男生高大的身躯有些颓丧地站在乔言身边,微微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这一幕让林正道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乔言转过头,看向林正道。
林正道已经快速收拾好了自己方才的失态,掩盖住了自己的惊愕,又变成了往日里得体尊贵的林先生,他将手中的手杖抵在地上,语气中带着些质问:「这位小同学,你来我们林家,是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乔言颔首,毫不客气,「我来找林逍。」
林正道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而是满心满眼地看着乔言,顿时气结了一瞬:「这么晚了,你一言不发就闯进别人家里找人,是不是太没有教养了?」
林逍闻言眉头一紧,就要挡在乔言前面,却被乔言按住了手臂。
乔言干脆利落:「很抱歉,林先生。」
这突然的示弱让林正道一愣。
乔言紧接着道:「我联繫不上林逍,还以为他离开我家后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才过来找他……差点都报警了。」
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林正道说话了,他气笑了:「报警?」
乔言寸步不让:「是啊,万一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不讲道理的老头子,莫名其妙衝上来揍他一顿怎么办?」
站在一边的林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闫巧丽瞪了一眼。
林正道到底是老江湖,被这样指着鼻子骂「不讲道理的老头子」,神色也没怎么变,他抓住了乔言话中的关键:「这么说来,今晚我这个儿子擅自从家宴中溜出去,是去找你了?」
家宴?林遥说的相亲?
乔言看了眼林逍,点头。
林正道的语气却突然缓和了下来:「这位同学,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就是林逍的同桌乔言吧?」
乔言眉头一皱,对林正道突如其来的示好有些警觉:「是,我是乔言。」
林正道笑了两声:「早就想请你来家里做客了,今天让你见到我们家这么混乱的场景还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不介意的话,进来坐坐吧。」
乔言不明白林正道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突兀,却下意识地觉得他别有所图。
乔言听不懂林正道的意思,林逍却知道,他闻言立刻挡在了乔言的面前:「不必了,太晚了,我送乔言回家。」他态度强硬,直直地看着林正道,像一隻护食的小狼。
林正道幽深的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笑开了:「是,看我,太不得体了,今天太晚了,下次一定正式宴请乔同学。林逍,好好送乔同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