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什么都没说吧!
一顿年三十的午饭,从十二点吃到了一点半。
饭桌上,程渊用果汁代酒敬了顾茂和王雪琴好几轮。
顾茂看着王雪琴那热情劲,一个劲地给对面的程渊夹菜,他那罪恶感莫名地被浇灭了。
有句话不是说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这还不是丈母娘呢,就欢喜成这样。
顾茂端起酒杯,朝两个『暗度陈仓』的小年轻举杯:「好好学习啊,当务之急就是考大学,什么都别想!」
他表情和蔼,但话里藏着话呢。
程渊和顾黎秒懂,两人端着果汁,几乎异口同声——
「老爸放心。」
「叔叔放心。」
放心个屁,顾茂才不放心,两个人这么朝夕相处的,也不知有没有拉拉小手……亲亲小……
顾茂不敢往下想,他继续叮嘱:「晚上补课的时候,要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程渊:「你要记住,不要急于求成,要按部就班地来!」他觉得他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那小子就是傻应该也听出来了。
况且也不傻,能考上浙大,那脑子得多好使啊!
程渊一个劲地点头说「嗯」。
顾茂又唐僧念经似的说了一大箩筐,王雪琴都被他说烦了:「你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话这么多?」
顾茂在心里哼哼:就你心大,你对面坐着的男人,已经跟我预定了你的闺女!
王雪琴又给程渊夹了一个大虾:程渊,你吃你的,别理他。」
顾茂继续心里哼哼:平时鬼精鬼精的,现在看来,真是傻精!
下午,王雪琴拉着顾茂要去□□联,顾茂『不放心』两个孩子在家,杵在客厅不愿去。
王雪琴拉下脸:「一年到头终于能歇两天,你就不能陪我去逛逛?」
顾茂:「……」说的好像他平时没陪她逛过似的。
程渊看出顾茂的担心,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正在嗑瓜子的顾黎手里的瓜子也不香了,刚要开口留他——
王雪琴就先开口了:「你现在回去干吗,晚上在这吃完年夜饭再回去!」
顾茂:「……」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这瞎担心个什么劲。
顾茂刚想伸手抓一把瓜子——
王雪琴河东狮吼:「你还不走!」
顾茂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就很无语的那种。
临走前,顾茂站在门口:「你俩要是没事就看看书。」
王雪琴一巴掌拍他后背上:「大年三十,你就不能让闺女歇歇?」
顾茂:「……」
得!也不知以前是谁恨不得闺女一天24小时都埋在书的海洋里!
大门关上,程渊看向顾黎,顾黎也看向他。
两人足足对视十几秒。
大概是因为顾茂那一句句暗语,让气氛变得尤其尴尬。
程渊抿了抿唇说:「要不、我、我给你讲点题?」
顾黎嘴唇上还沾着一瓣瓜子壳,她眨了眨眼:「我要是考不上浙大,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程渊怔住。
她担心他不要她?
这不应该是他该担心的事情吗?
怎么反过来了?
程渊看着她红润润的唇瓣上的瓜子壳,犹豫了一下,伸手将那瓣留连她唇瓣的瓜子壳给捏掉。
顾黎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一下。
真的是下意识的。
程渊把指尖的瓜子壳给她看,顾黎脸红地用指腹在唇瓣上蹭了蹭。
墙上的挂钟在有节奏地哒哒作响。
程渊坐回沙发上,和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低着头,手搭放在腿上,缓缓开口:「你别不要我就行。」他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劣势一角,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她。
短短的几个字把顾黎的心都说软了。
她往他那边坐近一点,又坐近一点,再坐近一点,直到身上的衣服能蹭到他。
她坐在他的右边,能清楚看见他右眼角下的泪痣,浅咖色的泪痣在这一刻尤其让人心疼。
就是这样精緻好看的一张少年相的脸,顾黎总是能看见他眼底的沧桑。
那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
她声音软得不像话:「我给你的那些糖,你都吃了吗?」
程渊点头:「吃了。」
顾黎又问:「那字呢?」他还记得吗?
程渊扭头,他的眼里是她漂亮的一张脸,带着笑,有浅浅的梨涡,不像平日那那样古灵精怪,带了点温柔,还有点认真。
程渊把他吃掉的那些糖上的字说了一遍给她听。
顾黎问:「能记一辈子吗?」
记一辈子?
程渊没懂她的意思。
他有时候是个直男,不太懂小女生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顾黎拧着眉娇嗔了一句:「笨蛋。」
笨蛋了几秒的程渊这才后知后觉地懂了,他声音很响亮,里面有保证:「能!」
这还差不多,顾黎弯着嘴角把头靠在了他肩上:「学生累了,借程老师的肩膀用用。」
这幌子……
让人拒绝不了,当然,程老师也不会拒绝。
程渊垂头,看见了她乌黑的睫毛、小巧的鼻尖,以及微微泛红的唇峰。
画面和他第一次见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