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人都散尽了,林志远忙携着少筠问:「少箬的意思?」
少筠看了看一旁委屈着的桑若华,又挽了她的手臂,三人一道走着:「箬姐姐必然是这意思。扬州府上康梁两家为儿女姻亲,都摆在檯面上,丢了脸面还是小事,主要的怕是分银子还分不匀称,所以才有这么一出。难为咱们灶户夹在中间,既不能得罪了盐官老爷,也不能太过失礼于知府老爷。」
桑若华直至此时才后知后觉。不过她好歹还管了十余年的家,因此很快就反应过来:「少筠,你顺了康知府的意思,那边转运使只怕就要恼火你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唔!」,林志远接话:「不尽然!一则转运使这一回着实理亏,二则眼下富安还有一位朝廷新贵,何文渊大人。料想转运使就是不高兴也得细细斟酌着分寸。何况残盐这一块的生意,万大爷与元大爷只怕都不是什么寻常角色。咱们不着急,总有人跟着着急!筠儿,若姑丈所料不错,你是打这主意?」
少筠轻柔一笑:「富安这儿有姑姑姑丈,咱们桑家还愁不能兴旺起来么!」
桑若华想了想,又咬牙切齿的狠狠掐了一把林志远:「你早前都瞒着我家里的事!你是早知道这里头的门道,还哄着少嘉!天可怜见,你没看见少嘉瘦的不成人样了!」
一说到这儿,林志远毫不心软,肃了脸:「旁的都依你,你就是打我骂我也行。但是少嘉!我既然交给了老荣头,就不许你再插手护着他!家里什么境况?少筠左躲右避的还怕熬不过去呢,你还肯为儿子受点儿苦心软?」
桑若华抿了嘴,又狠狠的瞪了少筠一眼,就再也没有出声。
林志远这时候才问少筠:「这事道理虽然如此,但盐场里停一日,老荣头他们日后就得辛苦多三分。两方老爷谈不拢,拖着咱们,咱们能跟他耗多久?筠儿,你昨日回来说也算认识何文渊大人,跟万爷更是交道过数次。如此是不是该找两位说道说道?」
少筠想了想,又笑了笑,也没接话。等把两位送进了厢房才留了一句:「此事,容少筠再想想……」
话音才落,老宅子里仆人就送了两张贴子进来:「回禀二小姐,驿馆何大人、东边万大爷都送了帖子,请小姐过府一会。」
少筠接了帖子看了看,忙笑道:「可真是巧了,两位爷同一天请客,可我不能劈成两半儿呀。姑姑怎么办才好?」
桑若华偏着脸,讥讽道:「好大的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头不三不四的女人,招蜂引蝶呢!你也算宅门里的小姐!」
少筠抿了嘴,浅笑着没说话。
林志远嘆了一口气,又振作精神:「你别在那儿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了!替筠儿分担些是正理。」
桑若华仍没有把脸转回来,又气鼓鼓的说:「能怎么办?人家请你,你不能同时去,你就不晓得反客做主,同请人家?亏你还说你自己聪明会办事!」
少筠笑开,宛如前面的话都没听到过似的:「姑姑果然是盐业里头的行尊了!少筠有的是地方跟您学着呢!」
桑若华撇了撇嘴,没说话。
林志远见状忙把少筠送出了房门,又少不得安慰她:「你姑姑这脾气,你也知道,别跟她见识。她本没有坏心眼,只是转不过弯来,你只当她是心疼你吧。你只管歇一歇,我让下人夜里给你备一桌席面,你见见两位爷,但求个心安吧。」
少筠岂有不答应之理?忙道谢了,就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给桑少嘉一笔,伏日后桑氏家族命运起伏;
这里还算是过度,但会产生一个极其重要的结果。
这一周很不幸只能更到这里了,最近两个星期很忙乱,文字也很疲惫,勉强写到今天,就再也没有存稿了,未来几天我会更忙碌,所以只好放一放。儘量周一恢復。谢谢……
☆、104
何伯安抵达宴席时,少筠与万钱凑在窗边,颇有喁喁低语的模样,万钱更是执着少筠的手,微微皱眉的给少筠处置伤口。
万钱……满脸虬髯,一身粗粝,但是眸中的轻柔,无人能忽略。
何伯安心中一声低笑,缓缓打开摺扇,摇出的风却是酷热难当。
「南边果然炎热!」,他走向宴席,惊扰了少筠万钱两人,又径自在桌边挽起一壶酒,自斟自饮:「这满屋的酷暑竟没有半点减退的意思。」
少筠回眸,便从万钱手中抽身,心里纳罕,屋里为待这两位贵客,特地高价购买了冰块,哪儿来半点酷暑?她面上不露出来,上前款款行礼笑道:「真是少筠不周到了,竟让大人炎天暑日的奔波赴宴!」
何伯安不置可否,轻笑两声,而后才示意少筠:「桑二姑娘请坐吧!」
少筠一欠身,却没有着急入座,而是转过身来,尽地主之谊:「万爷!请上座!容少筠备薄酒一盏,向何大人和万爷致谢。」
万钱报以一笑,就走到桌前,拱手行礼:「何大人,小万有礼!」
何伯安嘴角挂笑,不置可否,眼睛却看着少筠:「今儿少筠是主。」
万钱眸光一闪,大方落座。
少筠见到此况,不由轻轻蹙眉,这两位,今儿一进门就这么大的火气!她笑了笑,走至门边,低声吩咐了两句,然后回过身来笑道:「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才入夏的时候雨水多,到了三伏天,竟有一个月都不曾见一滴雨。家中的老掌故说了,天边火烧似的,怕是闷着大雷雨的。富安是乡下地方,比不得扬州城里消暑的花样,不过也有些小玩意能略略缓解烦闷溽热,胜在新巧二字。今日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