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筠一番话没说完,莺儿牵着枝儿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有些笑容,模样儿儿颇为动人。
孙十三家的看了也顾不上少筠的话,只垂涎三尺的拉着莺儿要说话。莺儿登时冷了神色,甩开孙十三家的,一掀帘,就进了里间。
孙十三家的好没意思,不由撇了撇嘴,颇为不客气的:「怎么着,还登高台了!原本就是为奴为婢的,又肯勾三搭四的,除了我弟弟,还有谁肯明媒正娶?我劝康娘子想清楚的好,别挑三拣四的误了好人家。」
勾三搭四?莺儿确实不是三贞九烈,却十足的有情有意!少筠正要说话,莺儿却猛然掀开门帘,黑着脸道:「出去!」
少筠连忙站起来拉着莺儿,淡淡的对孙十三家的说:「孙太太用不着这般说话,我妹妹是品性低劣还是有情有意,我心里有数。她肯不肯,我们一家人都为她担当着。」,说着少筠转向孙十三:「孙军爷,我知道您的心思。但我放一句话在这里,金州所,拦不住我康娘子。但我说的话,一就是一。您若不信我,我立即就走!」
孙十三愕然,孙十三家的一愣,气得满脸通红。她很不屑的撇了撇嘴还想说话,孙十三却立即拦住,笑道:「这么招,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歇息了!」,说着和孙十三家的拉拉扯扯的出了门。
莺儿狠狠的瞪着两人背影,流了一脸的泪水。
少筠轻轻替莺儿抹干净了眼泪,平淡的说道:「他们是怕我翅膀硬了,想用你给我栓根绳子。你又何必为这些低三下四的人伤心、忿恨?日后咱们离了这里,总有好人家喜欢你这份实心实意。」
莺儿哀戚得又流眼泪:「女人要是没有了贞节,做人也矮三分。我不怨谁,都是我的命。竹子不嫌弃我,就是我天大的福气了……」
少筠想嘆气,却又不敢再让莺儿更加伤心,因此平淡的说道:「你是我妹妹,再有什么事,我都不会嫌弃家人,是不是?别伤心了,等开了春,我立即就带你离开这儿。」
「竹子,这是真的?」
少筠点点头,正要说话时,侍菊兴冲冲的声音传了进来:「竹子!竹子!快看是谁来了!」
两人一转头,就看见侍菊拉着带着毛茸茸的貂皮帽子,穿着厚厚皮裘的侍兰,满嘴哈着白气的跑了进来。
少筠一愣,心中一喜,忙上前拉着侍兰:「怎么找来了!瞧你穿的,像是什么!」
侍兰跨前一步,细细看了看少筠,又偏头看见莺儿,不由得惊喜:「这不是莺儿!这么说,找着大小姐了!」
少筠满心欢喜的点头:「走,进里间说话去!」
「哎!」
几人答应了一声,都拥着少筠挤向里间,不料人多衣服厚,小小的门口愣是堵了个严严实实,差点儿谁都进不来门!
侍兰侍菊莺儿都哈哈的大笑,惹得卧在炕上的少箬也禁不住笑道:「哪儿来的笨雀儿!嘴巴叽叽喳喳的只管伶俐,却笨得连道都找不到了!」
侍兰一见少箬,只低叫一声:「大小姐!」,说着拼命挤进门来,衝到少箬身边,一面脱下貂帽、皮裘裹到少箬身上一面说话:「可算是见着了!」
少箬也十分高兴,伸手按着侍兰:「别一进门就脱衣裳,没得伤风感冒,我在炕上,暖和着呢!」
「没事!」,侍兰反手把皮裘裹着少箬:「特意带来了给你的!我呀在外头跑了一圈,竟也习惯这里了!」,说着细细看着少箬。
少箬没了话,任由侍兰看着。
这时候小七和老柴也乐呵呵的走了进来,把里间挤得满满当当的。
少筠一看,笑道:「也罢了,眼见过年了,咱们辛苦这些日子,今日就歇着,好好说会话。阿菊、兰子、小七,还有柴叔,大家都辛苦了!」
老柴开朗的笑了两声,小七咳了一声,没等少筠问起,就笑道:「竹子,我们先回的建州卫,见过了容娘子,宏泰小公子和宝儿都挺好,都长肉长个了,容娘子让你放心呢。」
少筠点头,又说了句劳你辛苦了。
老柴听了也放心,接话道:「如今叶子也找着了,咱们在金州所也小有些收成,这就算是缓过劲来了。咱们是该好好过个年呀,竹子!」
「怕是顾不上!」,侍兰立即就说道:「竹子,咱们去看了海西女真那边了。」
「怎么说呢?」,侍菊插嘴。
「那边比这儿还要冷,茫茫雪海的,竟见不着几个人!可人家的皮毛,像狐裘、貂裘的那是遍地都是,还有人参呀,咱们关里稀罕的,人家倒也寻常。就是盐呀、丝绸呀、茶呀、铁器呀,那样的东西矜贵。竹子,我这一路寻思着,真要行晒盐法的话,只怕……」,侍兰有些发愁:「一则,人手不足!那地方穷困,男人们都要打猎放牧,女人们也不清閒,哪来的人照看盐场?二则,咱们没有盘铁呀!一个盘铁十万斤铁打造,咱们哪来的银子呢?」
听了这话,少筠和侍菊对望一眼,眼中有笑意。
小七眼尖,看见了,笑道:「竹子有主意了吧?」
老柴呵呵的笑着:「不能晒盐,能煎盐!只要淋卤、试滷的法子得当,不用盘铁也能煎盐。咱们一南一北跑的这一趟,也算是有些收穫了。」
「海西女真?」,少箬疑问:「筠儿,这是关外的地方了?那些个蛮夷,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