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陌生地对话,却让两个人都轻鬆了起来,七七问秉忠为何今日没有来,罗飞道:「还不是为了杜老闆那边的事情,杜家欠了债,我爹帮着去算一下帐,看能帮上什么忙。」
她耐心听他讲着杜老闆和西场盐商面临的困境,忍不住问:「你呢?你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
她不该问,他的心重又跌落谷底,她目光里的担心就是罪魁,罗飞侧着脸,颤声道:「七七,我真想跟你彻底了断,连朋友也不做了。」
湿湿的袖口在她手中被捂热了,门开着,穿堂风钻进来,他的衣襟被风吹拂到她的身上,可他们却都知道,也就这样而已,谁也不能再进一步,这样就差不多了。
她快步走了出去,他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至诚正赢得手顺,冯保过来通报,说老爷找大少爷去一趟书房,至聪忙放下牌,笑道:「爹可救了我一把。」赶紧去书房见父亲。
善存斜靠在自己的法式躺椅上,正翻看着一本帐簿,对至聪道:「刚才秉忠打来电话,说西场可能要组织一次罢市,你一会儿打个电话给重庆银行那边,多弄一点钱过来,清河最近要乱一阵子了。」
至聪答应了,忽然面色犹豫了一下。
善存说:「有什么就说。」
至聪勉强笑了笑:「要把欧阳松整下台,原是一件大好事,没必要把静渊也拉下水。爹,七七好不容易才能重新过上安稳日子,我们也就别给她找麻烦了吧。」
善存嘆了口气,淡淡一笑:「安稳?连最根本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谈什么安稳?」
第二卷 孽海 第二十八章 步步为营(2)
第二十八章 步步为营(2)
至聪听父亲语声渐渐有了一丝冷意,心中一凛,只好恭声道:「爹说得极是。」
但他自来心疼妹妹,只知道假如静渊生意上受到牵连,或者林家出一点什么岔子,七七是必然过不好的,因此嘴上虽然唯唯诺诺,心中却甚是担心,不由得面现难色,又勉强笑道:「我看七七回来后,静渊倒是变了不少,真不像以前的性子。」
善存嘴角露着笑意,脸却绷得紧紧的,看着至聪:「你也觉得不像?」
至聪笑道:「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可能。」善存从鼻子里哧地发出一声笑来,「青山易改本性难移,人丢了宝贝重又捡回来,自然会呵护一阵子。」
至聪还坚持:「我看不像。他对七七是真心真意的。」
「我何尝说过他不真心?」善存稍微挪动了下身子,握起拳头捶了捶腿,把头在一个绣着金线的软垫上放平,把眼睛闭上。
至聪看着父亲,要过去将椅子上的一条薄毯子给他盖上,刚掀起一角,善存就摆摆手:「不用,我不睡,就养会儿神。」
至聪于是重又坐下,往善存脸上端详了一下,心里实在琢磨不透他对静渊的态度,轻轻嘆了口气,忍不住说:「我看这一次我们很难朝天海井下手。」
「怎么讲?」
「静渊不是已经答应爹,不会站在欧阳松那一边。」
「你觉得他答应我的理由是什么?」
「是因为七七的原因。」
「我说他还是会帮欧阳松,你信不信?」
至聪不由得一惊:「为什么?」
善存懒懒地道:「自然也是因为七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让七七去帮阿飞准备婚事呢?阿飞这个孩子是个死心眼,七七心又软,我让他们俩天天接触,这三个人都总有绷不住的时候。」
善存的语气是轻鬆平静的,至聪听着却震骇莫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陡变,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善存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说你妹夫转了性子了吗?你就慢慢看吧。」
……
七七带着女儿回到晗园,宝宝一进院子里,忙飞快地跑去看自己的兔子,老许、黄嬢和小桐都来帮着搬孟家送的几箱子礼物,黄嬢朝七七笑道:「大*奶,今儿收穫可不小。」
七七淡淡一笑:「可不是嘛。」
黄嬢见她脸上疏无高兴的神色,也不好多问什么,便又笑道:「今儿杜家的三姨太来了一趟,也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只见走廊上堆着几大兜新鲜鸭梨,金黄澄澄,说是杜家庄子里自己种的,另有一篮子香柚,七七拿起一个柚子,让小桐去剥了皮端进客厅里,又对黄嬢道:「三姨太怎么样?我那天去杜家看着她顶憔悴的样子。」
黄嬢嘆道:「眼圈儿乌青乌青的,瞧着像更操劳了。看来杜老闆这一次真是遇到了**烦,以往这三姨太是多亮眼精神的一个人吶,现在看着真是可怜。来到这儿也没有多坐,连茶都没喝,只说多谢大*奶那天帮忙,有空还希望您多去他们家坐坐,老爷子喜欢和大*奶说话。」
七七听了,长长地嘆了口气:「杜老闆以前就很照顾我,今天他遭了难,我哪有不去关心之理?只是这件事情太过复杂,我若老往杜家走动,难免会给静渊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黄嬢似笑非笑地看着七七,感嘆了一句:「大*奶对东家真好。」
七七霍地抬起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光华流转,澄澈澹静,却把黄嬢看得有些心虚,不免陪上小心:「大*奶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