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血石给你,作为回报,你得救我出去。」
刃莲停顿了下,轻声道:「确定吗?你考虑清楚了?」
「恩,」桃刀点头,「我不想死嘛。」
望着刃莲复杂的神情,她笑了下,将真实的想法压下去。
没有。
她是撒谎的。
其实——她是不想让他死掉。
四年了,她在外城区跌打滚爬,从未有人像刃莲那样,无条件地对她好过,在危险来临的那刻,会第一时间护住她,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这简直……就像是哥哥一般。
桃刀眨了下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指鬆开,那枚晶石闪烁了下,最终落在刃莲僵住的手上。
「给你了!」她用力道,「我说到做到,绝不会反……」
「悔」字还没出来,空中却陡然降下一阵低沉的笑。
桃刀一惊:「谁?!」
「不错啊,」伴随一道温和的声线,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自空气中显形,「我还以为你需要迷茫个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吗?」
刃莲一声不吭,脸上像是套了个石面具。
桃刀惊愕地望着男人熟悉的五官:「宫先生?!」
「你好啊,桃刀,」宫铮笑眯眯地看着她,「多谢你的配合。」
他手指勾动,那枚晶石项炼竟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桃刀:「等等……你做什么?!」
那是她给刃莲疗伤用的!
「也是,现在的你还什么都不清楚,」宫铮说,「那——你也不知道刃莲靠近你的真实目的啊。」
桃刀盯着他,手心泛起薄汗。
她完全听不懂宫铮的话,却明白一点——他绝非怀有好意。
「抱歉,」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站起,「您是什么意思?」
「唔,」宫铮眨眨眼,「虽然这样会很残酷,但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这枚血石,」他温声道,「不管是僱佣你,还是包庇你偷窃店里的食物,甚至替你解决灾兽——只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从而夺走它。」
他略微晃动了下项炼,血石的表面折射出璀璨光芒。
「伤心了?」瞥见桃刀僵住的脸庞,宫铮笑着道。
桃刀盯着他,一时竟发不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刃莲的那些举动,都是……
她忽的抬头,急急看向刃莲。
却见后者表情僵硬地侧过视线——竟是不肯与她对上目光!
见状,桃刀身体一晃,如遭重击。
……假的?
这些都是……假的……?!
「我……」她再开口,声音却溃不成调。
「哼,」宫铮轻笑一声,露出怜悯表情,「罢了,就让我替你了结吧。」
他站起身,朝桃刀走去。
一股莫名的恐惧自桃刀心头升起,她顾不上掩饰,连连后退数步,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宫铮歪过头,「当然是——杀了你。」
桃刀震住。
「什……?!」
「抱歉,」宫铮打断她,「桃刀,你拥有灾祸之主的力量,你和我之间,只能存活一人。」
这是无可避免的选择,也是他们之间——持续百年的命运。
他缓步上前,慢慢伸出手,只见原本纤细的手臂竟幻化成一隻巨大兽爪,黑毛浓密,如同覆了一层浓郁的夜色。
他停住,好整以暇地盯着桃刀。
「真是可惜,」他轻声道,「在这世上,你与我本应是最亲近的存在,但……命运就是如此,我们之间,只能留下一人。」
「为了我,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刚落,宫铮眼中露出狠色,猛地举起手臂,正要落下,身体却陡然一顿。
——一隻兽爪自他的胸口贯穿而出。
宫铮大震:「什……?!」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抱歉,」刃莲站在他的身后,眼神阴戾,「我不能让你杀了她。」
他钳住宫铮的手臂,扯走晶石项炼,丢给桃刀。
「快走。」
桃刀慌忙接住项炼,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去……哪里?!」
「这里并非现实世界,」刃莲说,「而是梦境。」
见桃刀一脸惊愕,他顿了下,坚冰似的脸融出些许暖意,「没事,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醒……?
桃刀大脑一片纷乱,几乎跟不上他的思路。
梦境?!什么意思?!她到底该怎么醒过来?!
但她毕竟在外城区呆了这么多年,儘管满腹疑问,还是立即采取行动——从窗户一跃而下,落在旁边建筑的阳台上。
无论如何,她必须先逃离宫铮和那些灾兽!
见桃刀撤离,刃莲表情一松,他低下头,见宫铮双眸紧闭,似是没有反应,便抽出手,将他的尸体丢在地上。
他正要去追桃刀,想到什么,復又折返,准备去探宫铮的鼻息。
下一瞬,左腿忽然传来一股剧痛。
刃莲:「……!」
只见一根长尾自宫铮的身后伸出,贯穿刃莲的小腿,而宫铮顶着胸口一个大洞,竟施施然起身:「唔,这一招是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