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布置,虽有巧合的缘故,但无为超越常人所知的智慧绝对是行动成功的关键。
宋韫道:「待来日安定,定要如约封大师为雷电法王。」
无为怔了怔摇头:「当时说笑罢了。我自在惯了,这些年虽然借着闭关的名头也云游四方,但有无为观在,我终究还是要弄那些玄虚不得自由。有机会了,我还是想走远些看看。」
「远至何处?何时去,何时回?」宋韫问。
无为目光深邃:「待你平安,我便离去。用不着伤感送别,我还回来的——都说天圆地方,我却认为天圆地也圆。朝着一个方向走,总能回到远处,只是时间长些。或许等你肚子里这个也讨媳妇了,或者给人家做媳妇了,我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1」有参考《中国古代人工降雨黑科技——点火生雨和堆山兴雨》
「2」参考富兰克林风筝实验;
无为:世上哪有什么玄学,都是科学(飞升而去)
第105章
师父 ◇
为师自有办法
无为在宫中住下, 和裴季狸安排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却也不觉得无聊,日常逗着铁牛玩。
铁牛本来不乐意搭理他, 但无为随手变出的小把戏实在吸引人。
有时候是从袖子里抖出一隻麻雀, 有时候拉开阵仗吞刀吐火,比外边杂耍班子花样还多。
因此铁牛连话本子都顾不上看, 嚷着要学那些东西。无为顺势端起架子, 说要学可以, 得叫师父。
叫师父又不掉肉,铁牛上一刻还喊「臭道士」,转头一口一个师父叫得脆生极了,无为也就毫无保留地把杂耍的诀窍都教给了铁牛。
如此过着日子,倒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但宋韫不免疑惑, 无为入京,难不成只是为了收铁牛为徒, 在宫里给他解闷?
无为试探过, 宋韫至今还是宁可自身面临危险也要在宫中稳住齐俦,便隻字不提带他离宫的真实目的,拿出佛家那套理论,摇头晃脑道:「不可说, 不可说。」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慈宁宫始终风平浪静。
宫里其他人的日子却并不都好过。自从二月初二,齐俦受了惊吓,一日胜过一日精神不振。
宋韫听倩袖说, 他又开始服食丹药。不知是从哪弄来的, 药性比从前更烈, 用药之后性情格外暴戾。
自从上次之后,倩袖极少再找宋韫,每次也是报喜不报忧,总说自身处境还好,可不经意露出的手腕上的青紫骗不了人。
既然胡復也进京了,且能在宋韫眼皮子底下带走沈玠,要救走倩袖也不是件难事。
倩袖却不肯走:「皇帝现在多疑,几乎到了不信任任何人的地步。就连昨天见新城公主,不许任何人在旁。不知兄妹二人说了什么,砸了许多东西。公主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时竟眼中含泪嘴角带血。但他还以为我没有察觉他得知了我的真实身份,对我的戒备还不算太重。我留下来,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可以给他致命一击。」
宋韫自觉愧对倩袖,于心不安。无为劝慰道:「你当这姑娘是为了你?她一心一意为了屈茂那老傢伙,又觉得屈茂心里没她,灰心丧气,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长成那副德行也有如花似玉的姑娘喜欢,或许我也该还俗,说不准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争着抢着要。」
无为语调诙谐,但眼中却有悲悯之色。
宋韫反问:「大师觉得屈大人心里有倩袖姑娘吗?」
无为背手嘆道:「只有你们年轻的这些才满心情情爱爱,屈茂啊,当年我刚认识他时,和胡復同样的锯嘴葫芦,现在都熬油似地熬成人精了……他们心里,有比自己的情爱更重要的人和事。」
宋韫垂眸:「是因为我父亲么?屈大人至今不娶,也是因为——」
无为摇头:「他们和我不一样,从小就知道庭霜真实身份,自小刻苦勤奋,立志要再做靖朝臣子的。只是庭霜并没有復国的志向,对待屈茂和胡復也没有君王的架子。到底隔着君臣的身份,彼此之间算是朋友,不敢妄想更多。其实当初他们本来已经放弃復国,护着庭霜一生安稳也就罢了。可是庭霜下场悽惨,他们至今耿耿于怀。屈茂不成婚,一方面是为復国劳心劳力无暇顾及其他。另一方面,他在场面上惯会溜须拍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正对上要紧的人,该说的话却说不出来。人精的壳子下还是个锯嘴葫芦。活该他和胡復同样年纪,人家三个儿子都二十出头了,他还打着光棍。」
听完无为所说,宋韫更加伤感,倩袖于屈茂而言分明就是要紧的人。
倩袖的名字是他起的——
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搵英雄泪。【1】
可屈茂心中负担太多顾忌太多,不敢将情意说出口,竟至相误错过。
从无为话里,宋韫还听出别的意思——
「大师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生来就继承了復国的责任,为我父亲和我割舍了许多。大师你呢,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宋韫问,「我听我父亲说过,起初大师并不是道士……」
无为老脸一红,下意识捋须,扑空后索性掩唇假装咳嗽:「别胡思乱想……我入道纯粹是因为当初活不下去了,道观里有口饭吃……」
宋韫:「是吗?我看大师你给铁牛展示的那些把戏精彩至极,有这种手艺,不会养活不了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