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三姑娘,你闺名是叫阿芒?」
阿曼眨眨杏眸,一副天真娇憨的神情,摇摇头,纠正道:「沈姑娘,我叫何曼,蛾眉曼睩的曼,不是芒,不过府上有个叫阿芒的,是嫡母的亲戚,说起来大哥哥要叫她一声表妹呢。」
沈方思柳眉一拧,但很快舒展,她是体弱多病,可一双耳朵没病,原来那日何君安叫不是三姑娘,而是他的表妹阿芒。
这就有意思了,二姑娘听错了,把「芒」听成了「曼」,这才阴差阳错的喊来了三姑娘。怪不得何君安脸色不太对劲,是因为人错了呀。
沈方思垂下的眸子蕴着淡淡的嘲弄,等再抬起时,已然恢復了淡然,见到阿曼那张乖巧的笑脸时,她说道:「对不住,是我记错了呢,我给你道歉。」
她没有因为庶女的身份看不起阿曼,错了就道歉,把她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这在高门贵女的身上,简直是难能可贵。
阿曼托着腮,她要救下沈方思的命,首先就该让她远离那两个白眼狼。
她不着痕迹地给何君安挖坑,道:「沈姑娘,不用给我道歉。你听错了一定跟大哥哥有关係吧,整个何府也只有他一个人会喊阿芒,像我一般都会喊表姑娘,其他人自然就是什么表姐表妹了。」
沈方思勾唇,似笑非笑道:「哦?看来真是一对感情不错的表哥表妹呀。」
阿曼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道:「对呀,他们两个关係可好了呢,大哥哥喊我都只会喊三妹三姑娘,明明我也是他的妹妹,怎么就不见他待我像待表姑娘那样呢。哼,就知道大哥哥他偏心。」
她越说越委屈,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沈方思,好像在等待着沈方思的安慰,眼尾泛着绯色,似是再不哄她,她就要哭了呢。
沈方思眉头一跳,觉得这何君安怎的那么可恶,像三姑娘这个娇娇气气的女子若是自己的妹妹,那定要好好疼她的,也不知道那表妹是多么的出众,让何君安都能偏心到她身上去了。
「三姑娘莫要气,你们都是他的妹妹,不存在偏不偏心的。」
阿曼蹙着眉心,抽噎了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本就不存在的眼泪,道:「我听沈姑娘的话,我是不会吃醋的,沈姑娘说的对,我们毕竟都是妹妹嘛。」
妹妹的确都是妹妹,只不过有的是亲妹妹,有的是情妹妹罢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吃午膳的时候了,喜嬷嬷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却见到沈方思正用帕子捂着唇含笑,喜嬷嬷怔神,不由得深深望了望旁边手舞足蹈的阿曼。
看来,这三姑娘入了姑娘的眼了。
「姑娘,该用膳了。」
「呀,都这么晚了。」
沈方思也颇为诧异,便说道:「不如三姑娘留着与我一同用膳?」
阿曼绽开笑颜,不错,有成果了,也算对得起自己喝的那两杯茶水了,嘴皮子都快磨干了呢。「那我就打扰沈姑娘了。」
「无碍,说起来应当是我打扰了你们才是。」
「不打扰不打扰。」
阿曼甜甜地笑着,这哪算打扰啊,巴不得让你待在何府里,这样我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她不是个挑食的,吃什么都给人一种很有食慾的感觉,但沈方思是个嘴刁的人,她甚至还有个怪癖,那便是吃包子吃皮不吃馅儿,因为包子皮浸满了汤汁,让她吃起来会更有满足感,像那些包子里的馅儿,对于沈方思而言倒像是个陪衬,吃不吃都无所谓。
沈方思见阿曼吃的很香,忍不住动了筷子就夹了一道荤菜,放在碗里,虽然闻到了姜味,但她还是皱着眉头吃了下去。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么?三姑娘都吃的快要埋进碗里了呢。
沈方思尝试地咬了一口,眼眸微亮,竟然是自己意料之外的好吃,鲜嫩多汁,的确不错,怪不得三姑娘这般喜欢吃它。
喜嬷嬷在旁见到这一幕时,看待阿曼的眼神愈发温和,这是个好孩子,能吃有福气!最重要的吃相还下饭,多亏有她啊,让姑娘的食慾比平时好上许多。
所以喜嬷嬷这次亲自去送了阿曼,二人刚出门,沈方思就说道:「嬷嬷,外面下雪了,记得拿把油纸伞,好好照看着三姑娘。」
她身子弱,阿曼就没让她出门送,所以沈方思是站在屋子里对外说道着。
不过回来拿伞的不是喜嬷嬷,而是阿曼。
她从帘子里钻了进来,在袖口里掏啊掏,终于摸到了一个荷包,抿着嘴角放在了沈方思的手里,拿过折画手中的油纸伞,人就跑的没影儿了。
沈方思唇角微扬,刚刚自己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三姑娘耳朵红彤彤的,像是在害羞。
所以沈方思打开了这个荷包,看见了里面装着的物件,原来是朵绢花。
「姑娘,这是兰花么?可真漂亮!」能让高门贵女的贴身丫鬟发出这般惊嘆,可见阿曼送给她的绢花有多么的精细。
沈方思手心里的那朵兰花绢花,栩栩如生,好似还散发着兰花的幽香,她抬手戴在了髮髻上,眼眸流转,少见的鲜活,问道:「如何?」
折画围着沈方思夸了又夸,哄得她眉眼带笑,褪去了几分病容。
「哎呀姑娘!」折画一惊一乍的,惹来她的一个皱眉,「规矩都学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