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钟恺伸手揉了揉慕伊诺的头髮,动作中带着老师对学生的宠爱,却被阮柏宸狠狠地打掉了爪子,严厉警告道:「说话就说话,少动手,你是他老师,我还是他哥呢!」
插pter30 得寸进尺。
正文030
上班途中,工作期间,午休,阮柏宸问了三次,还是没问到慕伊诺为何想学吉他的答案。
最后一次,是慕伊诺傍晚搬着椅子收工进店,坐在电脑桌旁背书的时候。他不耐烦地拧着眉毛,冻得泛红的右手往阮柏宸眼皮底下一杵,指示道:「别叨叨了,我要焐手。」
阮柏宸很想回击一句:不告诉我就不给焐,可他实在没胆子敢惹慕伊诺生气,小少爷自尊心强,还倔,不怎么容易哄,顶完嘴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只得暂停手中的工作,阮柏宸没脾气地把慕伊诺冰凉的小白手焐进掌心。
近期的单子逐日递增,客户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来预约周末的外景地拍摄,阮柏宸太久没接到过外拍任务,一时忘了该怎么定价。
正在论坛上求助网友,忽然手机响,阮柏宸随意瞄了眼来电号码,本不打算接听,看回电脑屏幕的表情一怔,顿了半拍,而后才转过头迟缓地滑动按键。
「我是真挺意外你会给我打电话的。」脸上虽和颜悦色,手却下意识触到了烟包,阮柏宸语气见外,但从交谈的内容判断,对方又似乎是熟悉的人。
阮柏宸笑着说:「是,毕业多少年了,咱哥儿几个确实该聚一聚了。」
起身转移到窗边,叼出根烟点燃,阮柏宸听着电话,打趣道:「他上学时就爱张罗聚餐,成天人来疯,我以为去美国留趟学能有些长进,怎么还这么能来事儿。」
慕伊诺听得出阮柏宸话语里的为难,想推辞,但又拉不下脸,假装嘘寒问暖表现得热情,其实巴不得赶紧挂断线。末了,他无奈地说:「行,时间地点发我微信,谢了。」
站在窗前抽完烟,阮柏宸把烟头弹进垃圾桶,犯愁地抓抓额角,毛毛躁躁地关上电脑,示意慕伊诺该回家了。
一路上,阮柏宸罕见的少言寡语。返回知春街,他没直接回家,breeze吧檯前,贺启延跟熟客们聊得正起劲,阮柏宸径自坐进高脚凳,要了杯烈酒,支着脑袋一口气灌下一半。
许多酒客都认识阮柏宸,瞧见他来,他们伸手招呼着,想和他勾肩搭背地喝几杯。慕伊诺冷着面色将帆布包往吧檯上一扔,把自己的椅子搬到阮柏宸身侧,挨着人坐下,一脸淡定地接过贺启延递来的热牛奶杯。
老酒客们:「……」
贺启延问:「我宸哥这是怎么了?」
阮柏宸先捡重要的事开口:「钟恺还好吗?」
「下午出门给小帅哥买吉他去了。」贺启延回答,「不用担心,打击再大好歹也是快奔三的人了,总得活得有个人样儿,慢慢调整吧。」
用手搓了搓发僵的脸,阮柏宸目视着高脚杯,沉声道:「徐方清回国了,想组织大学同学聚个会,明天中午,新辰里国际假日酒店。」
「新辰里国际?」贺启延骂了一声,阴阳怪调地嘲讽,「人均八百的高檔餐厅,他掏钱啊?」
「吃顿饭再贵倒也没什么,只是我了解徐方清,富家子当惯了,对谁都目中无人,这次从美国留学回来,无非是想炫耀一番。」阮柏宸说,「我俩上学时住同一间宿舍天天干仗,没少结仇,他那张嘴我可招架不住。」
贺启延问:「徐方清联繫的你?」
阮柏宸抬眸觑他一眼,舌头戳鼓腮帮子,他摇摇头:「不是,是霍舒然。」
「哇哦。」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贺启延笑眯眯地凑近,「这傢伙不会还对你念念不忘呢吧?」
慕伊诺捏筷子的手一用力,一颗花生米蹦到了盘子外面。
「别扯犊子。」阮柏宸闷了口酒,蹙眉道,「人现在是赫赫有名的电影特效师,阅人无数,算半个娱乐圈的人,跟我有半毛钱关係。」
贺启延单手支颐幻想着明天聚餐时的场景,一针见血地总结:「归国精英、昔日室友、曾经追求过你的老同学……宸哥,我觉得不妙,修罗场啊这是。」
徐方清和霍舒然都是阮柏宸的室友,大学四年,阮柏宸与徐方清在行事作风上经常互相看不顺眼,掐架是常态,但跟霍舒然一直相处融洽。只是没想到临近毕业,霍舒然突兀地来了场表白,杀得阮柏宸措手不及,生硬地拒绝后,一晃十年没再联繫。
阮柏宸感觉这酒有点上头了。
一整晚,阮柏宸半梦半醒地睡不踏实,他最不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可思来想去,念及十几年同学关係,也就共处个把小时,于是决定放宽心态,体面地应付下这一关。
闹铃没响,阮柏宸早已清醒,伴随渐亮的天色修图至九点半,准备下床刷牙洗脸。刚挤上牙膏,慕伊诺推门进来,起床气尚在,他沉着脸,眼神朦胧地说:「我没听见闹钟。」
阮柏宸沾湿左手压了压慕伊诺翘起的头髮丝,温声道:「我给关了,想让你周末多睡会儿。」
慕伊诺垂眸端起牙杯,覆在脑袋上的力道没了,他看向身前的镜子,指指自己发旋儿两侧:「这里还翘着,你再压一下。」
阮柏宸顺从地照做,掌心触及少年细软的髮丝,他突然发现,慕伊诺好像很会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