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马克杯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曲慕白的声音又回归了冷淡，「没事，你睡吧，我还有点儿工作没做完。」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曲慕白攥着马克杯的手越收越紧，漂亮的黑眸里像是沾染了一片雾气，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楚眸底的情绪，
「要不你……」
「慕白……」闻珩轻嘆一声，犹豫着开口，「你知道的，我没谈过恋爱，对感情还处于学习的阶段，这是我的问题，我会慢慢改，可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闷着不说，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我们俩好好的，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直接将曲慕白那句「要不你去睡觉吧。」给扼杀在了肚子里。
慢慢抿了一口咖啡，感受从舌尖处扩散开来的苦味，曲慕白也沉默了下来，但时间不长，也可能是今天喝了酒，让他原本喜欢憋在心里的性子转了几分，带着点儿孩子气，
「……我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有点委屈，为什么每次只有我找你的时候你才会跟我聊天，只有我约你的时候你才会主动跟我出去，感觉我和你的这段关係中，一直都是我在主动，你好像从来都没有主动过，我找不到你对我好的感觉，闻珩，你真的爱我吗？」
你真的，爱我吗？
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深深刺进了闻珩的内心，他爱曲慕白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两人除了一开始的偶然，其他相处的时光，好像都是曲慕白争取过来的，就连开始的恋爱，都是对方提出来的。而他也承认，一开始的恋爱只想给自己这短暂的一生抹上重重的一笔，所以才答应下来，刚开始的时候，对这段感情也不太用心，独立，自主，跟没谈恋爱没什么两样。
可是后来，还是在乎啊！不知不觉就每天都想起他，是不是掏出手机看一眼他有没有发过来消息，看到他心情就会变好，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很安心很踏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能确实是他不太习惯表达自己，本身也不是一个主动的人，用潘煜航的话就是闷葫芦一个，一棒子还打不响的那种，习惯了曲慕白过来找他，却忘了自己也应该主动去经营这段感情，毕竟，恋爱，是双向奔赴的……
闻珩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着的冰凉，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衝动，
「我想见你！」
「什么？」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我说我想见你！」
不知何时，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悄悄显现，银色的月光如水般泼洒在大地上，
他说，我想见你。
要在平常，这句话说出来容易，但能不能做到就不容易了，可恰好适逢周末，没有宵禁，闻珩决定之后就立马跑回宿舍，换好衣服，拿好手机，踏着两点的开头奔跑在寂静无人的校园里。
门口的保安大叔托着下巴看着学校大门，只觉一个黑影从眼前飞过，扭头就看到一个头髮凌乱的少年站在路边，伸手拦着路边的计程车，背影看起来十分焦急。
又是一个哄对象的小年轻啊。
大叔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之间更显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他突然感慨了一句，
「年轻，真好！」
……
年轻好在哪里，好在就算是你熬夜到三四点，精神也依旧可以非常饱满，闻珩付过钱后从计程车上下来，抬眼就看到站在小区门口那个修长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笑容，抬脚朝着那边跑去。
「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你进的去吗？」曲慕白翻了个白眼，替闻珩刷了下门禁卡，看着闻珩推开门进来，裹紧身上的长款羽绒服就要往里面走，他在听到闻珩要过来的消息愣了片刻之后随便拿了件衣服披上就下来了，甚至鞋子还是家居的拖鞋，在闻珩过来之前，硬生生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早就冻得不行，就想赶紧回去，可没成想被后边的人一把拉住，冰凉的左手突然被一股暖意包裹，他回过头，正好对上闻珩满含笑意的眼眸，
「等久了吧，我拉着你走，顺便替你暖暖。」
「……矫情！」曲慕白半晌丢下两个字，扭头再也不愿看闻珩一眼，只是那隻手，却始终没有撒开。
「说吧，你大半夜发神经找我干什么？」
曲慕白捧着闻珩给他倒的热水，坐在沙发上，看向坐在一旁冲咖啡的人。
「嗯……」闻珩放下水壶，抬起头看向曲慕白的眼睛，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
「就像我电话里说的那样，我没谈过什么恋爱，对一些事情可能不懂，有些细节也可能发现不了，我会慢慢学习的，请你给我点儿时间…」
「……嗯。」
「还有，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及时跟我说，不要闷在心里，你说了我就会注意，绝不会有第二次，但是你不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这就很难办了。人生这么短，你也不希望我们两个的时间都花费在吵架上吧？」
「……嗯，好。」曲慕白放下水杯，「我以后，也会改。」
「好。」闻珩将咖啡递给曲慕白，「那你告诉我，今天早上是不是生气了？」
「……嗯。」曲慕白点头。
「因为什么？」闻珩凑近将曲慕白嘴角的碎发捏走，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我记得你问我谈过恋爱没有，我说没有之后你就没怎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