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带框眼镜被随意放在柜子上,大灯关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晚安,一夜好眠。
……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照耀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被搂着的那个人睫毛微微颤动之后睁开眼,入眼之内就是闻珩温柔的笑眼,
「醒了啊。」
「嗯,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昨天睡得早了吧。」
「……」曲慕白揉揉眼睛起身,他今天还有工作,不能在这里陪闻珩太久。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雾气渐渐爬上磨砂的玻璃门,原本响起的房门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闻珩慢慢下床将反锁的门打开,却发现房门口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像是来找人,打开门的时候,脸上温婉的笑容还没放下。
「你是?」
「哎呀。」曲母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走错了,抬头对了好几遍房间号,又发现没错,看了男人好几眼,最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请问,这里是集体病房吗?」
「不是啊,您是要找谁吗?」
「我……」
「谁啊?」浴室的门被打开,曲慕白擦着头髮出来,看闻珩站在门口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就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眼……
「妈?」
!!!
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曲母有些不知所措,特别是看到这两个男生之间的气氛,心里一沉,她有一种自己知道了一件自己特别不想接受的事情的预感。
「你怎么来这儿了?」曲慕白皱眉。
她能说她激动得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来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吗?
曲母不知道说什么,勉强笑了笑,「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
房门再次关上,闻珩有些无措,「你妈怎么来了?」
「不知道。」曲慕白换上衬衫,套马甲的时候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来医院太频繁被她的朋友看到了吧。」
「那现在该怎么办?」闻珩有些纠结,也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被迫见了家长。
「坦白呗。」该来的总要来,反正都已经看到了,说一些骗人的话也没有什么意思,他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亲了亲闻珩的嘴角,「我走了。」
「不用我出去吗?」
「不用,我先跟他们说,等找个时间再正式见个面,吃个饭吧。」
曲慕白推开门就看到曲母坐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眉头紧皱,他深吸了一口气,「妈,我们走吧。」
「嗯。」曲母起身,余光扫过紧闭的房门,状似无意地开口,
「里面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果然来了,曲慕白干咳了两声,想了想自家母亲的心理承受能力,委婉开口,
「就一对象。」
「什么对象。」
「谈恋爱的对象。」
「你……」曲母惊讶回头,看着旁边西装革履的儿子,怎么想也想不到他是怎么变成一个同性恋的,又突然想到,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勉强平復了一下心情,只是出口的声音还是带着点儿颤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了。」
「你怎么能喜欢男人呢?!」曲母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旁边的曲慕白倒是镇定不已,看着前方目不斜视,「我不喜欢男人,当然,我也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他,也只要他。」
「你……」曲母气的心肝疼,「立刻分手,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曲慕白停下脚步看向曲母,眼神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你知道我的性子,就别说这种命令式的话。」
「……」曲母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去管教眼前已经长大成熟的儿子了。
看着曲母呆愣的样子,曲慕白有一瞬间心软了,他嘆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
「妈,性取向不是衡量一个人爱人的标准,我很清楚,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上男人,也不会喜欢上女人,我只喜欢他,爱一个人,没有错。」
「……」曲母深呼吸一口气,撇过头不再看让自己生气的儿子,「这件事我跟你爸商量了之后再说。」
「行,不过你知道就算是商量了我也不会和他分手的。」
……
闻珩站在窗户前,看着院子里争执的两人,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担心。
「你在干嘛呢?」
突然打开的房门让闻珩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乔白提着一兜餐盒进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什么意思,不欢迎我?!」正在摆弄早餐的乔白立马不高兴了,「讲点良心,我一大早就给你送早餐,你不感动还嫌我烦?」
「没有。」闻珩轻笑一声,回头发现曲慕白母子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子尽头。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闻珩伸了个懒腰,随意抛下一个炸,弹,「刚刚慕白的妈妈来了。」
「真假?!」乔白直接被这个劲爆的消息炸住,手里捏着的小笼包迟迟没有送进嘴里,看着眼前气定神閒的某人,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那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闻珩好奇。
「你没看过电视剧或者,」乔白喝了口水将跳到嗓子眼的心臟给压下去。「不都是那么演的,豪门婆婆约女主去咖啡厅,带着黑色墨镜,抹着大红唇,气势凌人地拍下一张支票,『这里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么。」乔白往嘴里塞了个小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