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阮小冉坐在厉封爵的病床旁边的凳子上。
她垂着眼帘,静静地看着男人的睡颜,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着白天发生的种种事。
蒋卿狰狞的面容,以及她衝上来时,男人的奋不顾身。
在去医院的路上。
男人似乎在跟王阳吩咐着什么,可是因为声音太小了,阮小冉根本听不清楚。
只是对方的视线似乎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阮小冉猜想。
厉封爵说话的内容,应该是跟她有关係的。
想到这儿,阮小冉感觉头更疼了。
她特别好奇厉封爵跟王阳交代了什么,可就现在她跟王阳恶劣的关係,阮小冉也不想去问他。
免得再被讥讽奚落。
脑子混乱了会儿。
阮小冉的视线再次停留在厉封爵身上。
看到男人昏迷不醒,而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她,阮小冉就特别难受。
现在四下无人。
阮小冉终于敢做之前一直顾忌的事了。
只见她起身,直接坐在了床沿边,视线紧凝在厉封爵身上,轻轻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喃喃自语道:「你怎么还不醒啊?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
回应她的,自然是一阵沉默。
阮小冉不禁咬了下唇,又小声嘀咕地说:「小宝跟小贝都很担心你,刚才小贝困得不行,心里还念叨着你,你也不希望孩子继续担惊受怕吧?赶紧醒过来好不好?」
「……」
沉默。
还是沉默。
没有人回应阮小冉,病房内充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寂静。
阮小冉閒得无聊。
又开始跟男人自言自语地对话,说:「你到底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你可是厉氏财团的总裁,这样一直睡着不管公司真的好吗?你不是最敬业的吗?」
「……」
「能不能回应一声了?不知道别人说话不理人很没礼貌吗?」
「……」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看我们担心的样子?」
「……」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
回应她的,自然还是沉默。
阮小冉看着男人沉睡,无动于衷的表情,不禁又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确够无聊的。
明知道男人不可能回答她。
她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太傻了。
这个样子。
阮小冉鬆开了男人的手,她继续看着他,又开始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阮小冉竟然都不觉得困,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男人,不愿意错过对方任何的神情。
但偏偏对方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
阮小冉又焦躁起来。
她忍不住想要拿手机看时间,却忘记自己的手机之前放大街的垃圾桶上了。
现在去找。
肯定被环卫工人收拾走了吧。
阮小冉只好又放下手。
她继续盯着厉封爵。
从未想过。
一个夜晚会这么难熬,尤其是看到男人昏迷不醒时,不安的情绪在不断扩散。
忽然间。
阮小冉脑海中蹦出来一个念头。
男人真的会醒过来吗?
因为她听过很多例子,许多人昏迷后,就直接一睡不起。
变成植物人的例子也有很多。
万一男人也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怎么办?
想到这儿。
阮小冉心臟狠狠紧缩了下。
她又立刻握住男人的手,紧紧地看着他,说:「你不会变成植物人的,对不对?等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你就会醒过来了,对不对?」
「……」
话音落下后,病房内又陷入了沉寂中。
阮小冉死死地盯着男人。
可是对方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她有点慌了。
为什么还不醒?
医生明明说过手术成功了,为什么他还是醒不过来?
「手术成功了。」
「可是病人失血过多,再加上中毒时间过长,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
医生的话,在阮小冉脑海中响起。
未知数。
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阮小冉就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泼下,全身冷得彻骨。
她下意识地。
再次紧紧地握住厉封爵的手,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看着他,道:「你不会醒不过来的,对不对?」
「……」
回应的依旧是沉默。
太安静了。
偌大的病房,空荡荡地让人心慌。
阮小冉内心一点点地被恐惧侵蚀着,她将厉封爵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喃喃地说:「求求你了,快点醒过来吧,求你了……」
……
第二天。
厉封爵依旧没醒。
阮小冉一大早,就去找了医生过来查看情况。
医生看了后,说:「病人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再等几天看看吧。」
「还要几天?」
阮小冉心咯噔漏跳一拍。
她接着问:「请问医生,你看现在的情况,大概还要多少天才有可能醒?」
「不好说。」
医生摇头,说:「现在这个情况,有很多案例,有些人几天就能醒过来,有些人或许几个月,还有些或许要几年,要是再差点,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阮小冉一听到那个「这辈子」,有点着急了。
医生无能为力道:「我们能做的都做的,你也看到了,病人的各项生命数值都在正常区间内,能不能醒来,全看病人自己。」
「看自己?」
阮小冉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吗?」
「这个也有可能。」
医生点头,说:「或许是在病人昏迷前,遭受过什么打击,让他不愿醒过来面对现实,所以才一直沉睡吧,之前做手术时,病人的求生意志也不是很强烈……